末了,又厚着脸皮看向陶玉笛,「我能摘上几个果实吗?」
陶玉笛一脸诧异:「你要用它入馔?前头那个花圃还有牡丹和秋菊,你不再看看吗?」
「陶小姐别担心,我肯定能做得好吃。」
儘管有米皮和玫瑰花饼做铺垫,陶玉笛还是有些将信将疑。许久,她才犹豫着同意。
即便如此,心中也难免嘀咕,这东西怎么可能好吃?
「我保证!」
「……姑且信你一回。」
那夜案发时,张仵作为了验毒误吸了毒气入体,到今日才算好利索。周沉和赵士谦二人结伴,去济善堂接终于康復的张仵作回来。
他们去济善堂其实还有一事。
济善堂老堂主文泽精通药理,见多识广,周沉便把毒药一事交给了文泽辨认。
今日他派了药童过来,说已经有了结果,请他一同商议。
他们一到济善堂,文泽便开门见山道,「这瓶毒药,是由一种名为紫芋的毒花炼製而成。」
此花颜色妖异,白日会呈现出深紫色,夜色降临后花色逐渐褪去,到夜半时会完全变成白色。
白花呈现时,花身会散发出浓烈的香味,此时也是毒性最烈的时候。
周沉也是头一次听说这种习性特殊的植株,细緻问道:「这种花,产自何处?京中哪里能栽种成活?」
「产自天竺,京中气候无法成活,除却种在加温保湿的花圃之内。」
文泽答完,又附赠了他们一个故事。
说的正是紫芋这种花。
因其花香特异,早年有位财力雄厚的香师为了保留住短暂的香味,便在家中围了几个花圃专门培育。
等夜半花色变白时,他就令家仆采摘,再亲自蒸滤提纯,制出一瓶紫芋花露。
这名香师只是将花露涂抹于肌肤之上,并未入口,没过多时就溘然长往。
他家中凡是采摘、触碰过花朵的家仆也相继毒发,死伤大半。
即便是情况好一些的,也是双手溃烂,从此成为残废。
赵士谦眉头一皱,当即拍案:「一定是那陶玉笛干的!」
紫芋花从天竺传入,其价格必定非同寻常。
它生长的环境又需花圃保护,更是一笔不小的开资,偏偏陶玉笛都有此条件。
更为可疑的是,赵士谦早先就查出,陶玉笛家中虽做着花卉生意,但她自己却喜好药理,跟着宫中的老御医学了几年。
毒药与医理有相似之处,她一定明白如何制/毒。
更何况,她与陶恭的关係最为紧密,那名跟踪陶恭的花匠刘伍能查到的事情,她很有可能早就知晓。
从她冷漠不屑地对待夫婿之死,也能猜出一二。
她一定早就和陶恭不和,才想尽办法,制出了紫芋花露,又借着那名仰慕她的花匠之手,害死了陶恭和无辜的花魁。
周沉还陷在思虑中,赵士谦已然起身,气势汹汹地准备打马前往陶府。
他风风火火地跳出济善堂门厅,身后文泽和张仵作都喊着让他慢些。话音还未落,他就咚地一声,撞到了过路的人。
恰巧,就是吟风。
她正拎着一竹篮颜色红亮的辣椒,一路小心走来,此刻打翻在地,实在是怒上心头。
「你长个眼睛是摆设吗!」
「……」
「赵司法?周少尹?」
吟风从地上撑起身子,这才看清撞她的男子正是赵士谦,而周沉已经箭步而来,正欲伸出手扶她起来。
吟风没顺着他的手,自己一骨碌爬起来,急忙道:「别踩坏了我的辣椒啊!」
周沉一顿,看着鞋底一隻状如秃笔的红果爆出了浆液,险些没站稳。
「这可是陶小姐从花圃里给我摘的啊……」
赵士谦又惊又吓,站起身便是一脚,结实踩在了辣椒果实上,匆匆问:「你说……你去了陶府花圃!?」
吟风看在眼里,也不知是被辣椒呛得,还是真的心疼,眼眶中已含着泪,泫然欲哭。
作者有话说:
「丛生白花,秋结深子,俨如秃笔头倒垂,初绿后朱红,悬挂可观」。——原文引自清代园艺学家陈淏子所着《花镜》
鲜花饼的做法参考了百度
第9章 不诉冤情
吟风自然不知他们在济善堂内都谈了些什么。
她苦着脸捡回散落一地的辣椒,奇道:「去陶府花圃,是有何不妥吗?」
「 那个陶家二小姐她就是毒害亲夫和那无辜花魁的真凶啊!」
赵士谦倏忽间掷出心中所想,着急万分,额前都被逼出了一层细密薄汗。
说话的语气也有些重,吟风被他吓得脑子差点宕机。
思虑迴转之间,儘是陶玉笛步态里的小女儿神情,看上去也不像是城府深重又残暴恣睢的人。
并且周沉刻意隐瞒下毒酒一事,坊间盛行的传闻,都是说那个持刀凶徒由妒生恨,狠心杀了飞黄腾达的昔日好友。
吟风不知晓具体案情,更不好直接反驳什么。
只能满脸迷糊地看向他们。
赵士谦也懒得解释,只捡着重点提问:「正好你去过她家花圃,可曾在那里见到一种颜色深紫的异花?」
「……紫芋花吗?」
话音落下,犹如惊雷。
赵士谦心中已然认定陶玉笛就是真凶,得意道:「夫君惨死竟也不为所动,我早就看她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