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雪愣了一下,没想到胡婶子竟然打起要她做媒人的主意。
立即点头:「行啊,这事没问题。」
不过:「要是结婚了,他们小两口住哪儿啊。」
胡家的房子可不大,上头两个儿子可都挤在里面呢。
「这个不用烦,我家老大厂里下个月分房子,他们夫妻俩都是厂里的正式工,工龄也不短了,达到分房子的标准,到时候他们申请一套房子分出去,家里就宽敞了。」
胡婶子也是有了底气才敢要田雪去介绍。
否则的话,她估计只能拜託鹿仁佳回村里看看了,毕竟也就村里的姑娘不看房子,只要能嫁到城里来就行。
「有你这句话就行。」
田雪立即笑了起来,摘掉围裙:「你等着,我现在就去说,到时候挑个时间,两个人见个面。」
「好好。」
胡婶子忙不迭的点头。
为了表达自己的谢意,她又回头看向正在刷牙的沐戈壁:「戈壁啊,我听长清说你家昨天要了点砖头。」
「嗯嗯。」沐戈壁满嘴泡泡不好说话,只一个劲儿的点头。
「不够再说啊,长清手里还有点儿老存货。」胡婶子客气了一句。
鹿仁佳立即开口:「那就谢谢胡婶子了,确实还差点儿,我还想垒个灶台。」
胡婶子:「……」
她也就是客气客气。
***
田雪很快联繫好了人家姑娘,约好了周末在公园见面。
胡婶子的二女婿杨长清也将手里仅剩的砖头给送来了,鹿仁佳也是意外,这个杨长清长得斯斯文文的,看起来像个老师,实际上却是砖厂的质检员,每天泡在砖厂第一线。
「杨质检员,你辛苦了,快喝口水吧。」
鹿仁佳端着杯大叶茶送上去。
「这回够了吧。」
杨长清从拖拉机上跳下来,用袖子擦擦额头的汗,脱掉劳保手套接过茶碗,一口气喝完了:「这还有半袋水泥,两桶石灰,还有一百多斤砂石子,多的真是一点儿都匀不出来了。」
「够了够了。」沐戈壁看都没看,掏出大前门给几个帮忙过的师父散烟:「真是辛苦你们了,家里老人就想吃土灶饭,我们做小辈的就想垒个土灶,这点儿砖头尽够了。」
杨长清一听,立刻竖起大拇指:「孝顺的人是这个。」
说着,又想到自己老婆娘家的情况,不由苦了脸:「我媳妇儿也孝顺,就是老丈人不太省心,最近家里闹的厉害。」
「等小胡结了婚,胡叔就是想不省心都不行了。」
因为没钱了。
「到时候就省心了。」
杨长清又抹了一把脸:「你说的对,老小这个婚说什么都要结。」只有结了婚把家里掏空了才会消停。
原本大舅哥分房子的事他都不想管了,但现在看来,还是得管一下,只有大舅哥住出去了,小舅子才能娶到老婆,他媳妇儿才能回家。
杨长清下定了决心就又爬上了拖拉机。
倒是开拖拉机的拖拉机手歪着头问沐戈壁:「私人能不能来定豆腐?」
「豆腐坊不是我管理。」
沐戈壁摇摇头:「我做不得主。」
拖拉机手失望的嘆了口气,然后就开着拖拉机『突突突』的走了。
人走了,就得继续干活。
鹿仁佳又烧了一锅大叶茶,然后关起院门继续挖坑,昨天她挖烤炉坑的时候没关门,隔壁邻居就探头探脑的,不知道张望些什么,今天她干脆把门关起来,看邻居还怎么看。
「先把烤炉建好了再建灶台。」沐戈壁看见鹿仁佳扔了烤炉建灶台,连忙说道。
鹿仁佳奋力的挖着土:「着什么急,姥姥想用灶台做铁锅炖呢,你那烤炉有什么用。」她直起身子,微蹙眉心,不悦的看向沐戈壁:「刚刚杨质检员还夸奖你孝顺呢,这会儿就原形毕露了?」
怪声怪气的嘆了口气:「还是我好,我最孝顺。」
反正不是为了铁锅炖。
说着,又埋头苦干了起来。
沐戈壁茫然的站在烤炉地基旁边,早知道,他就不这么着急的把砖拉回来了,这不是坑了他自己么?
「佳佳,先建烤炉吧,我有急用呢。」
沐戈壁站了好一会儿,看着脚边的一片狼藉,再结合一下自己的身体情况,决定说两句软乎话。
大丈夫能屈能伸!
至于鹿仁佳很可能是死对头这件事……只要他藏得够深,死对头发现不了他,他就胜利了。
鹿仁佳:「……」
瞧这张白皙漂亮的脸蛋,还有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满是恳求的看着她,她还真有点舍不得拒绝呢。
但一想到铁锅炖,还是郎心似铁的撇过头去:「不行,等我先挖完灶台地基再说。」
沐戈壁心里想着豆渣小饼干,到底还是着急,刚准备再开口说两句软乎话,结果就看见前面墙头上突然探出一个圆溜溜的脑袋,顿时装作被吓到的模样捂住胸口:「妈呀!」
默契十足的鹿仁佳立即起身,顺手一个土块砸了出去。
『砰——』
「哎哟!」随着一声惨叫,墙另一边传来一阵咒骂:「天杀的小娘皮哎,要死咯,出手打人咯,姚家一家子寡妇欺负人咯——一家子命硬的杀星,剋死了男人,又要来克我这无辜的邻居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