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秀心疼的揉揉女儿的脑袋:「没把个子传给你。」
反倒是她那个不要了的丫头,据说长得和她十分像,身高腿长,甚至比她当年还出色几分。
「等晴晴下了乡,妈就去给你报名,你放心,妈还是有点老关係的,到时候肯定不叫你委屈。」文秀意有所指的拍拍郑妮妮的后背。
郑妮妮张嘴刚想说话,就听见外头传来说话声。
「文秀,妮妮今天好点儿了么?」是郑国华的声音。
「咳咳,爸,我还是有点儿头疼。」郑妮妮赶紧咳嗽两声,然后扬声回道。
郑国华不疑有他,郑妮妮病重的那一晚,是他亲自送的医院,大夫还把他训了一顿,说他太不关心孩子,再拖两天就要烧成傻子了。
郑国华也不进门,就站在门口,扬了扬手里的饭盒:「正好供销社有鱼汤供应,我就打了三份,正好三个孩子一人一份。」
「欸,怕是冷了吧,我去灶上热一下。」
文秀抬手擦了擦眼泪,一副想要极力掩饰却不小心被看见的模样。
「怎么了?今天谁又给你委屈受了?」郑国华拉着她出了房间,脸色有点严肃:「我都说过多少回了,别在孩子跟前哭,本身妮妮就病了,你再一哭,你这是诚心叫妮妮跟着着急。」
文秀愣了一下,随即垂下头。
她没反驳,而是泪水又决堤了。
郑国华还就吃这一套,虽然面上还是不耐烦,动作上却已经轻柔许多,带着她回了房间,再三追问下,文秀才将自己受的委屈一长二短的讲给他听。
听完后,郑国华点了支烟,愁眉紧锁的坐在床边抽烟:「你是说,她回来就进了房间,到现在都没出来?」
「是啊。」
文秀点点头:「感觉心情不大好,不过,她今天不是同林家那个小子出去的么?」
「我去问问去。」
郑国华掐灭了烟,起身就上了楼。
文秀站在楼梯口,听着郑国华敲郑晴晴的房门。
很快,房门开了,郑晴晴两眼肿的像两个核桃似的站在郑国华面前:「二叔,林红兵和我的事不成了,怎么办,再过几天我就要下乡了。」
「你们俩不是都出去好几次了么?」郑国华问道。
郑晴晴垂下头,她怎么敢说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导致婚事告吹。
她甚至不敢让郑国华去林家问个清楚。
郑国华一看,顿时气了个仰倒,这个侄女儿平素但凡占着三分理,都能搅和出十分来,如今却低着头不说话,这婚事告吹,肯定主要原因在她了。
这样一来,他连去林家的理由都没有。
「怎么办?二叔,我不想下乡……」
郑晴晴又『呜呜』的哭了起来。
她的同学已经有人下了乡,给她写的信里,信纸都被泪水沁透了,满纸都是对生活的绝望。
她不想过那样的日子。
她得想办法留在城里。
「二叔!」
郑晴晴见郑国华不说话,突然大声喊了一声:「二叔你先让婷婷和妮妮下乡吧,反正早晚都是要下乡的,我再缓缓,叫我再缓缓好不好?」
楼下的文秀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晴晴,妮妮还病的不能起身呢,现在要是下乡了,这不是要她的命么?」
「那就让婷婷下乡!」
郑晴晴瞪大了眼睛看向郑国华:「反正我不下乡。」
她捂着脸哭道:「二叔你可别忘了,要不是因为你娶了二婶,我爸早就是厂长了,就是因为当初……」
「行了,我知道了。」
郑国华突然开口打断了郑晴晴的话,她回头看向文秀:「先叫婷婷下乡吧。」
「可是……」
文秀结巴了一声。
「别可是了,就这么定了。」
郑国华烦躁的又点燃一根烟,然后脚步重重的下了楼。
文秀愣愣的站在原地,等郑国华下了楼后,郑晴晴擦干眼泪,对着文秀冷笑一声:「这是你家欠我的,当初要不是你前头那个男人去厂里闹,我爸早就是厂长了。」
说完,冷哼一声,转身回了房间,重重的摔上房门。
文秀整个人都懵了。
双腿发软的下了楼,魂不守舍的回了房间。
郑国华一看就知道她也想到当年了,不由嘆了口气:「确实是我们对不起大哥,婷婷那里……」
「婷婷也是我奶大的孩子,她和妮妮都是我的女儿,也都是她的妹妹啊,她怎么能……」文秀突然嚎哭出声,手指攥的紧紧的,一副恨得牙痒痒的模样。
这份慈母之心,叫郑国华很是感动。
而文秀,却是整个背脊都汗湿了。
这一次是郑婷婷,下一次呢?
下一次岂不是就轮到她的妮妮了?
不行,她绝对不能叫这件事得逞。
「下乡的事,你好好跟婷婷说,她向来最听你的话。」郑国华也知道这件事难以启齿,但该说的还是要说。
「好。」
文秀低下头,哭的肩膀都在颤抖。
郑国华拍拍文秀的肩膀,长嘆了一口气,知青办年初的时候刚下达的通知,一户人家只能留一个孩子在身边,他们这一方面的郑长俊才十二岁,肯定是下㛄婲不了乡的,而大房那边,最小的孩子才六岁,大的全得去当知青,不过是早晚的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