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这群老太太又说起村里的其他八卦。
而鹿九奶奶到了家,就喊儿媳许翠芬。
鹿仁佳赶紧告诉她,许翠芬去田里起菜了,鹿九奶奶这才作罢,拉着鹿仁佳的手就上下打量,又看看沐戈壁:「还是学校里的水土养人,两个人都白了,也胖了。」
鹿仁佳舒了口气。
看来鹿九奶奶还是个诚实的老太太,不像姚姥姥,非说她瘦了。
随即鹿九奶奶又问他们怎么现在回来,鹿仁佳第三次解释了一下,随即又问起了鹿小军,得知鹿小军在学校里日子过的很不错,大专补贴十八块钱,粮票也足,吃的饱穿得暖,每天就在学校里好好学习了。
「看来小军叔乐不思蜀了,说好到了学校给我写信来着,结果到现在,半学期都过去了,也没收到他一封信。」鹿仁佳假惺惺的抱怨道。
鹿九奶奶也跟着抱怨:「可不是嘛,要不是我不放心,叫你二叔给他打电话,他还想不起来家里呢。」
鹿小军有几分书呆子像,学习起来很容易进入忘我境界。
自家人知自家事,鹿九奶奶知道鹿小军的性格,但不代表不抱怨啊。
反倒最后是鹿仁佳劝她宽心了。
鹿九奶奶骂过就算,正好许翠芬回来了,她不仅背了一筐菜回来,手里还拎着两隻肥嘟嘟的兔子,已经剥了皮了,村里卖兔子是不卖皮的,兔皮会统一鞣製好了,到了年底给供销社统一收走。
「怎么还买兔子了?」
鹿仁佳赶紧过去将东西接过来,兔肉一看就极新鲜。
「难得你和戈壁回来,怎么说也得好好招待。」许翠芬将兔肉送出去,然后将背篓放下,继续说道:「我还给你们定了五隻兔子,到时候给你婆婆带两隻,你们自己再带几隻去学校吃。」
鹿仁佳在学校外头安置好了后,给鹿大民发过电报,所以许翠芬是知道他们住在校外自己开火的。
「也就是天气热了,不然的话,多杀几隻炖好了带过去也不容易坏。」
「五隻够了,我和戈壁也就晚上一顿在家里吃,中午大多数还是在学校吃的,毕竟上午下午都有课,赶回家再做饭也麻烦。」
许翠芬一听这话也对,不过:「你二叔现在经常往你们那去,下次你要吃,就提前打个电报,我收拾好了叫你二叔给你捎过去。」
鹿大兵在县城机械厂上班,周厂长又是沐戈壁的继父,如今做了儿女亲家,自然要有所提拔,如今主要负责和省城机械厂的技术交流,经常要往省城跑,也算是升职了。
「行,我可不会跟妈客气。」
鹿仁佳笑嘻嘻的,说的话却叫许翠芬忍不住的高兴。
她当然希望鹿仁佳跟鹿家亲近,说自私也好,说功利也罢,这干闺女干女婿都考上了正儿八经的大学,比小叔子的大专还要招牌硬,只要两家不远着,以后她儿子长大了,有这么个姐姐,路都比旁人好走些。
「不客气就对了。」鹿九奶奶靠在藤椅上:「一家人客气来客气去的,没意思。」
「奶奶说的是,都是自家人。」
沐戈壁慢条斯理的应了一声,在鹿家这边,沐戈壁的人设向来慢条斯理,温文尔雅,正好看见进门的胜利两兄弟,于是对他们招招手。
鹿胜和鹿利一起过来,他抓了一把糖给他们:「喏,拿去吃着玩吧。」
「大姐夫,我们不是小孩子了。」鹿胜有点郁闷的嘟囔。
他都是大男人了,糖是小娃娃吃的,他可不爱吃。
沐戈壁:「……」
说这话的时候把眼神挪开比较有说服力。
「行吧。」沐戈壁遗憾的将手缩回去。
旁边的鹿利顿时急了:「我哥不吃我吃啊,我还是个小孩,我爱吃糖。」
鹿胜顿时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鹿利,仿佛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弟弟似的。
于是这一把糖就落到了鹿利的口袋。
鹿利捂着口袋,笑的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沐戈壁又念叨着给他们检查作业,顿时兄弟俩脸色一僵,支支吾吾的就往后退,然后转过屁股就跑了,生怕被大姐夫抓住检查作业。
许翠芬气了个仰倒,只恨不得拿根扁担跟在后头追着打。
由于两个人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但回了娘家总不能一顿饭不吃吧,于是许翠芬先卧了几个鸡蛋给他们吃,再就是让鹿胜通知鹿大民,说晚饭早点吃,至少让他们能赶上晚班车。
鹿大民去公社开会去了,一回来就被两个儿子拦住了。
等他风尘仆仆的进了家门时,家里已经传来浓郁的肉香了。
「妈,我爸回来了。」
鹿胜进了门就扯着嗓子喊,许翠芬拎着锅铲子从厨房出来:「你快去,到四奶奶家打点儿醋,家里的醋不够了。」
四奶奶会酿醋,平时村里人想吃醋就去四奶奶家打,也不用给钱,只记帐就行,到了年底村里根据帐把粮食补给四奶奶,也算是自产自销了。
于是鹿大民进家门都没来得及歇口气呢,又被指使出了门。
他拎着醋瓶子往四奶奶家去,途中经过鹿国平家。
本来因为毛秋香他还有点儿不高兴呢,如今一想到家里的鹿仁佳和沐戈壁两个大学生,他心里那点儿气立刻就顺了,正好到了鹿国平家门口碰到村里人,跟人家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