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天亮了, 我就去请大夫,结果那些大夫推三阻四都不肯来,好不容易才从他们口中问出竟是清河郡王府打过招呼,大夫们都说他们只是普通百姓,要养家餬口,更不能不顾医馆其他人的性命,有心无力,让我们府上另请高明。」
这事怎么听都有问题,江临道:「自己请不来大夫,所以你们就找董家人帮忙抓药了?」
白朮摇头,「药是这两日我们看夫人情况越发不对劲儿,才去请董家帮忙抓的。」
「起初……」
卫夫人只在夜里做噩梦,要见卫云祺,只要将人抱过来让卫夫人看看说几句话她就能继续睡过去,白日全然看不出异样。请不来大夫,卫夫人就不让再去请,也不让跟家里其他人说,靠安神香睡前半宿,到后半宿就去卫云祺屋里守着。
但寺庙赠的安神香不多,很快就用完了,晚上不点香卫夫人睡不着,这一没觉睡,症状便越发严重,连白日都不让卫云祺离开她的视线,还时常觉得有人会同她抢儿子,会害死卫云祺。
卫夫人也意识到自己怕是真病了,就让孙嬷嬷往董家走了一趟,回来时就带着董家帮忙抓的药。只是那药时有用时没用,反反覆覆的。
「我也劝过夫人让夫人告诉大公子和少夫人,你们一定能想到法子给夫人请大夫的。可我一提,夫人反应就很大,说什么绝不许告诉大公子,还让孙嬷嬷训斥我,让我把嘴闭紧实了,要是敢偷偷告诉大公子,就打断我的腿!」
白朮给卫云昭磕了两个头,带着哭腔道:「大公子,夫人是您母亲,您别不管她,求您想想法子给夫人请个大夫吧。」
看着怪忠心的,江临扶了她一把,「你先起来。」
大夫自然要请,但江临觉得要先搞清楚卫夫人为什么明知道自己病了却死活不肯告诉卫云昭的原因。
江临问:「你可知两年前卫夫人拒绝清河郡王府求亲一事到底发生过什么?」
白朮摇头,「我不清楚,我虽一直跟在夫人身边伺候,可有时候许多事夫人都只肯同孙嬷嬷说,不许我知道。」
事儿跟清河郡王府有关,江临始终觉得这源头还是因为前两年拒亲的事,白朮知道的不多,说了半天他们也还是不知道蒋柔到底跟卫夫人说了什么,才会让卫夫人有这么大反应。
卫夫人没醒,江临就唤了声怀九,让他把孙嬷嬷给带回来。
孙嬷嬷是被怀九从直接从上面扔到地上的,一把老骨头砸在地上发出啪一声响,孙嬷嬷哎哟一声,半天没能爬起来。
怀九飞到一旁的树上蹲着,解释,「她不老实,我吓唬吓唬她。」
怀九这个行事风格深得江临心,他琢磨着回头跟卫云昭说说,看能不能把怀九给他。
白朮去扶孙嬷嬷一把,被这么摔了下孙嬷嬷自然是不满的,可对上江临卫云昭二人的视线,她埋怨的话没敢出口。
「把你知道的事说出来,」卫云昭吩咐孙嬷嬷,语气不容置疑。
「大公子,」孙嬷嬷刚开口,就在卫云昭冰冷的视线中消了声,她老实点头,「是,我都说。」
「蒋家小姐曾落水受过寒,大夫说她子嗣艰难怕是不能有孕,夫人得知此事后告诉了董家,董大夫人生了心思,想让大公子娶了蒋家小姐后再娶一董家女为平妻,还让夫人以蒋家小姐无法有孕一事去跟清河郡王府谈条件,清河郡王府不肯,便拒了这门亲事。」
「后头,蒋小姐无法有孕一事不知怎么传了出去,郡王府以为是夫人传的,这些年对夫人多有不善。前些日子在寺庙偶然遇见,蒋小姐便对夫人说了些话,夫人因此生了心魔,晚上睡不好,这才病了。」
卫云昭直视孙嬷嬷,「当真是偶然遇见吗?」
孙嬷嬷不敢接话,董家一直掺和其中,任谁都能明白这事没那么巧。
「所以,卫夫人不肯让卫云昭知道她病了,也是因为董家?」江临接过话茬问。
孙嬷嬷犹豫点头,「夫人是怕大公子对她心生埋怨,也因此对董家不满,这才宁愿自己受苦也不肯说。」
江临不信,「你先前提到,让卫云昭知道了这事才是真的会害死卫夫人和卫云祺,卫云昭埋怨卫夫人,对董家不满可不会要自己亲娘亲弟弟的命,孙氏,你还不老实!」
江临忽然提高音量厉声呵斥,孙嬷嬷被他吓得一个哆嗦。
「少…少夫人,」孙嬷嬷猛然膝盖一弯直接跪下了,「您就别问了,老奴真的不能说啊,会害死夫人和小公子的。」
「我看你也有病吧,」江临皱眉,「什么玩意儿不能说,蒋柔再能耐还能跑到卫家来杀人吗?」
这话也不知戳中了孙嬷嬷那个点,她还直接的哭了起来。
江临跟卫云昭对视一眼,他道:「不会又是蛊虫吧,蒋柔跟皇后有一腿?」
江临说出蛊虫时,孙嬷嬷身子明显抖了下,江临确定自己猜对了。
「什么蛊?」卫云昭问。
已经到这份儿上了,孙嬷嬷也只能都说了,「夫人中的是毒,毒被下在了安神香里。小公子中的是子母蛊,他身上是子蛊,母蛊被蒋小姐种在了自己身上,蒋小姐说夫人毁了她,她要让夫人后半辈子不得安宁,若夫人不按她的吩咐办事,她便自尽带着小公子一起死。」
卫云昭接着问,「蛊是什么时候下的,是谁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