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倾倾木然地看着他脚步虚浮的背影,看着他用力拉开房门然后再用力将门甩上,眼泪越流越凶,却只是紧咬着唇不敢让呜咽声逸出唇,身体也因方才强行使用秘术而虚软晕眩得厉害,只能藉由撑着桌沿稳住几欲晕倒的身子。
一直守在门外伺候着的绿漾惊惧地看着安沐辰面无表情地从房间里走出来,却不敢往屋里望去,从方才屋内陡然传来碗碟碎裂在地的声音时她心便一直悬着,现在看着安沐辰唇角那抹惊悚的血红,心更是高悬着,也不知道少夫人在屋里怎么样了。
“回头把屋里收拾一下,然后吩咐厨房给少夫人准备些晚膳。”
冷声朝惊恐地望着自己的绿漾吩咐了声,安沐辰便头也不回地往书房而去,唇角的血因为开口而更加多,安沐辰却恍若未觉。
无非恰在这时迎了上来,乍看到安沐辰苍白的俊脸上那道刺目的血痕后吓了一大跳,也顾不得主仆之别上前一步便急声问道:
“公子公子,您怎么了?不就吃个饭而已吗怎么会你弄成这样子,您现在没事吧。”
安沐辰摆了摆手,却没有应,只是快步往书房而去。
无非不安地跟上,边走边不忘道:
“公子,少夫人也没事吧?云三小姐来找少夫人,这会儿正在大厅里候着,需要请她先回去吗?”
安沐辰的脚步停了下来,眼睛不自觉地往大厅方向扫了眼,而后道:“请云三小姐来书房一趟。”
“……是。”心底不解安沐辰为何要单独约见云之晗,无非却也不敢问出口,只是这孤男寡女的相处一室,公子就不怕少夫人吃醋吗?
“吩咐下去,云三小姐来访之事不能让少夫人知道。”刚走了没两步,安沐辰又冷声吩咐道。
“……公子,云三小姐是专门来找少夫人的,您这么把她带到书房去,这事儿要是不小心让少夫人知道了,怕……不好吧?”忍了忍没忍住,无非颤抖着嗓子劝道。
“让你去你便去。”沉声说完,安沐辰已不理他,往书房而去。
101.
云之晗随无非到达书房时安沐辰已将唇角的血迹抹去,一身月白长衫罩着的素色外衫衬得整个人愈发的清雅飘逸,方才的狼狈苍白早已不见。
看到跟随在无非身后的云之晗后淡淡朝她颔首便将无非打发出去了。待看到门被无非心不甘情不愿地关上,安沐辰望向云之晗,开门见山便道:
“云三小姐,我敬你是倾倾的同胞姐妹才同意你们见面,但若是你要利用倾倾对你的信任耍小手段,很抱歉,我想你还是与倾倾保持距离为妙。”
淡冷的声音舒柔缓慢,却隐隐带着股不容人拒绝的震慑感。
云之晗蹙起与云倾倾几乎无二的细眉,望向安沐辰,神色亦是一如既往的疏冷:“我不明白大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唇角微微往上勾起一个细小的弧度,但很快便隐去,安沐辰倏地摊开手,掌中躺着那张已被揉得近乎面目全非的裹着孟婆散的纸。
云之晗朝安沐辰掌中望了眼,神色微变,但是多年的训练,云之晗还是很快便将眼中的异色掩去。
“云三小姐,想必你对这个不陌生吧?”收起手掌,安沐辰望向云之晗,依旧不紧不慢地问道。
云之晗抿了抿唇,不语。
“云三小姐,我知道你与倾倾虽有姐妹之实,却并未有姐妹之情。你给她的这份孟婆散,看似是为她,实则也是为你自己,不知我道的是对是错?”
两道寒芒直直she向她,安沐辰声音也骤然微冷。
云之晗冷眸望向安沐辰:
“安沐辰,你与我虚与委蛇三年,我以为你总还是有点了解我的,却也不过总喜欢以你认定的东西来给我定罪。”
“云三小姐,你这么说是指我冤枉你了?”安沐辰眯眸冷道,“若是我没猜错,你给倾倾的那份孟婆散里,还混入了以你心头血餵养的情蛊蛊尸,我一旦服下那孟婆散,不仅会将倾倾忘得一干二净,而且会无可自拔地恋上你。你便是要借着倾倾之手让我服下那东西,日后迫使我迎娶你。”
云之晗神色有些微微的发白,面上也有些被拆穿了的羞囧,眼神却也冷了下来:
“安沐辰,是又怎么样?倾倾她自认活不长了,她不想你日后因为她的死而伤心难过,她想要你彻底忘了她,我没道理不帮忙不是吗?你现在爱着她,不爱我,若是她还能活着,我无话可说,但既然到时她都已不在了,你也已忘了她,我藉机让你爱上我有什么错?我本就你未过门的妻子,是你们安家昭告过天下的安家长媳,我只是藉机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又有什么错?”
“她不会死,我不会让她死。即使我真的无能为力救下她,我宁愿选择随她一道而去我也不会想要忘了她,然后如无事人般挽着另一个女人的手。这辈子我安沐辰认定的女人只有她云倾倾一个,这是永远也不会改变的事实,所以,云三小姐,我希望你不要再试图从中横生出什么波折来,我很感谢你将她召回这个时空,也很感激你在她乍回到这个全然陌生的时空中给她无微不至的照顾,但是以后,若是你尚未打消对我的念想,还望你莫再打扰她。这次孟婆散的事我可以不再追究,但是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休怪我不留情面!”
清晰有力的一番话,一字一句似是敲在她的心尖上。
云之晗抬起苍白的脸望向他:“安沐辰,你就认定我接近云倾倾只为拆散你们两个”
安沐辰望着她,抿唇不语,但沉默已告诉了她答案。
云之晗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