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诗诗一脸狐狸似的笑,只叫碧竹先在外头等着。她转身回到书桌前,抽出一张信笺,飞快写好三行字,装进信封,从窗口递给碧竹。
原来是一封情书啊,碧竹一本正经接过信来,转身时偷偷笑了,自家姑娘还是挺懂情趣的,美人画搭配情书。
只是,画里的内容已是大胆至极,不知情书里又写了些什么,一本正经的大皇子能不能接受得了啊?
——
皇宫,光熙宫,书房。
「大皇子,威廉将军一向都是太子一党,如今投靠咱们,会不会有诈?」
「大皇子,在下认为不会,威廉将军的宝贝女儿出嫁没两年,去年就被太子的娘家表哥折磨而死,嫌隙大着呢。如今,太子失势,弃暗投明,也在常理之中。」
「那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在太子那不受重视,常年被太子表哥压住一头……」
书房里,诸位谋士你一句我一句,讨论热烈。
萧凌坐在圈椅里,边品茶,边听谋士们各抒己见。
最近朝堂事件频发,桩桩件件都与太子有关,在太子身上真正印证了那句话,祸不单行。太子出了事,曾经支持太子的朝臣,很多都开始惴惴不安,考虑另投明主。
而这几个月,大皇子萧凌却接二连三干成了好几件大事,令宣武帝龙颜大悦。两厢一对比,萧凌的才干越发凸显,在朝堂人气大涨。渐渐的,前来投靠的朝臣很多,威廉将军只是其中一个。
萧凌在书房忙着时,前院专管礼物来往的收纳室也很繁忙。
「交给我吧,等咱们大皇子有空閒了,我再呈交上去。」收纳室门口,负责登记的小公公,头都没抬,语气淡淡道。
「交给你?那可不行!咱们姑娘特地吩咐我,必须亲手送到大皇子手上。」小厮阿麦替严诗诗来送信,捧紧木匣子,果断拒绝。
「亲自送到咱们大皇子手上?」小公公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搁下手中的毛笔,蔑视地抬头,「咱们大皇子正在书房议事,谁都不许进去打扰,这是规矩,懂吗?」满脸的不耐烦,「真要是很重要的东西,你也先搁下,稍后,我逮着空閒给你转交。」
阿麦听说大皇子在议事,立马停止争执:「不了,我在走廊里候着,大皇子什么时候有空,我什么时候面呈。」反正,绝不交出去。
小公公是新提拔上来的,乃大皇子身边总管的干儿子,颇有背景。小公公上任的半个月来,别府送礼的小厮见了他都低头哈腰,奉承得很。小公公习惯了奉承,眼睛渐渐长到了头顶上,第一次遇上阿麦这样不懂得讨好他的,忍不住嘴里一嗤:
「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不过也是来巴结咱们大皇子的狗腿子而已……退下,退下,下一个。」
小公公懒得再搭理阿麦,后头送礼排队的还有七八个呢。
阿麦听了,顿时火冒三丈,这是侮辱他家姑娘朝大皇子谄媚呢?
「你再说一句?」阿麦红了眼眶,主子受辱比自己受辱可是要严重千百倍的事,阿麦返回来,直接衝到小公公面前囔道。
「这位小哥,忍忍,忍忍,咱们是替主子们来送礼的,可别得罪了大皇子的身边人……」有好心的别府小厮拉住阿麦,劝道。
小公公坐在书桌前,眯眯笑地扫向阿麦,似乎在说,看到了吗,这样才叫懂规矩的人。笑过后,朝那个劝架的小厮道:「来,你上前,先给你办!」
阿麦气死了,再待不下去,掉头就走,坐上马车火速回了严国公府,向严诗诗的贴身丫鬟告状去了。
第75章
碧竹正在内室给自家姑娘迭衣裳呢,突然小丫鬟来报,小厮阿麦从宫里回来了,眼眶红红跪在院子外的地砖上,要自请领罚呢。
「红着眼眶?自请领罚?」碧竹一惊。
天吶,莫非阿麦路上弄丢了木匣子?
里头装的可是自家姑娘的亲笔字画呢,若是普普通通的字画倒也罢了,偏生是自家姑娘头回寄给大皇子的,意义非凡。
要是丢失,自家姑娘还不知要多恼怒呢。
思及此,碧竹丝毫不敢耽搁,连忙将手里的活转交给碧汀,匆匆忙忙走出屋子。
「碧竹姐姐,我办砸了事,甘愿领罚!」阿麦跪在院门口石子路上,远远见到碧竹,他哭丧着脸道,「但咱们姑娘的东西,我没弄丢,原封不动抱回来了。」
说罢,举高怀里的木匣子,等待碧竹检验。
「到底怎么一回事?」碧竹接过木匣子,打开盖子查验一番,里头的书信和画确实都完好如初。碧竹先是鬆了一口气,随后疑惑问道。
阿麦没有添油加醋,红着眼眶将宫里的状况一五一十全告知了碧竹,末了,一副哭腔道:
「碧竹姑娘,我受点委屈没什么,可那小公公那般说咱们姑娘,简直太过分了!我一时气愤,就带上姑娘的东西掉头就走。」
「你干得好!」碧竹听罢,一股火也冒了上来。亏得阿麦有气性,扭头走掉,若阿麦稍微弱点,没敢走,真被那个小公公拿捏住了,还得了?
真被拿住了,往小了说,是严国公府没脸。
往大了说,往长远来看,将来姑娘嫁给大皇子,岂非人人都道自家姑娘没血性,婚前就被大皇子的下人欺辱了去,屁都不敢放?
真要给大皇子身边的下人留下这等印象,自家姑娘日后成了大皇子妃,岂非新婚燕尔还没过完,就得狠狠整理一番内宅,与那些奴才先斗上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