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知道,现在追在芮薏身后的人就不少。
傅听言倒是笑了:「既然能这么洒脱,司令给你介绍,怎么不要?」
孟沛霖没出声。
傅听言不过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下他肩,提醒他说:「她状态不好,看那样子,可能会发烧。」
孟沛霖一下抬眼,墨黑眸色动盪波澜。
傅听言只是笑了下,也没多解释更多。
他能帮他,是因为芮薏帮了他,所以刚才看她碰耳垂时的异样,多少能猜到。
而事实证明,傅听言果然猜的没错。
这里的作息规定,宋念安直到吃完早饭都没看到芮薏的身影,连一旁的徐穗淇也说:「我从早上起来就没看到芮老师,会不会是还没起。」
因为房间原因,芮薏划分到了女宿舍最北边的独立房间。
就是房间小了点,一个人住。
宋念安看了眼时间,现在新兵还在训练,距离医疗队这边做事还有一个半小时,还来得及。
她赶紧吃完后,刚想替芮薏去拿早餐,就看到门口悠悠缓缓走进的一个疲惫身影。
芮薏还是只要风度不要温度,仅仅照常穿了件白色毛衣,搭配及膝的墨绿色大衣,整个人裹在外套里还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芮薏拿好早餐刚坐下,宋念安这边就朝她走了过去。
嘴唇发白,神色倦怠,两颊却绯红,暂时身边体温计,宋念安只能靠手感她额头的温度,感知她现在什么情况。
芮薏没什么力气,说不动话,眼见宋念安收回手,只是勉强笑着递给她一杯牛奶。
但宋念安察觉到的,是芮薏烧烫的温度。
她皱眉,「芮薏姐,你发烧了。」
芮薏淡应了声,反手也碰了下自己脸颊,「我知道。」
「那一会我给你去拿点药,你好好休息。」宋念安这边刚想和徐穗淇打招呼,芮薏就一把扯住她。
她带倦地掀眼,低声说:「别让孟沛霖知道。」
「可你下午不是还有工作。」宋念安说得迟疑,「要是你没出现,傅听言肯定会知道,那孟沛霖那边——」
「所以我一会吃完药就去睡觉,下午能好。」芮薏总有点在硬撑的意思,「别让他知道。」
「听话,帮我一次。」黯淡神色冲淡以往的开朗,她低垂眼睫,无神道,「让他知道了,他会赶我走。」
宋念安盯着一夜之后连吃饭都没劲的芮薏,眸色涌着晦涩,默了半天,只是点头,「好,我一会给你去拿药,顺便送你回去。」
芮薏点头,抬眼时有卸下防备的鬆懈,淡淡笑了下:「那就麻烦我们小念安了。」
只是今天整个军区的气氛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宋念安这边刚把芮薏送回宿舍,傅听言就来接她了。
情况好像有点紧急。
是在不久之前再度沿岸搁浅的一艘渔船,上面躺了个渔民,面色苍白,冰天冻地的环境还会出现暴汗心悸乏力等现象。
而那个渔民其实和傅听言一行人都算面熟交好,先前来往常打照面。
宋念安第一时间赶去沿岸现场,谈律那边就已经在进行急救。
「什么情况?」宋念安跑近。
谈律把渔民的客观体格情况言简意赅描述后,宋念安弯下腰,「除了心率加速,R(呼吸频率)和BP(血压)怎么样?」
「呼吸正常,血压也在正常范围。」
数据——R 20次/分,BP 90/60mmHG。
同样,四肢未出现任何肿胀情况,心率却已经快要飙升到200次/分,代表非常严重的心动过速。
快速检查,宋念安能判断:「双肺呼吸音清,叩诊心界也不大,但就是心率过高,几种情况,阵发性室上性心动过速,或者是室性心动过速,也可能是预激综合症伴房颤。」[1]
但他们现在并没有那个条件去满足更深入的检查。
傅听言知道宋念安的困难,最快速度找到了就近的一家医院,「三十公里开外有一家,救护车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宋念安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而很快,渔民的家人匆匆赶来,手上还死死攥着他曾经的医药单。
宋念安拿来一看,是乙胺碘呋酮静脉注射的记录。
「以前有过类似情况?」
家人像是吓怕了,妇人着急地抹了把泪,「三年了,但没见他有什么大碍,他总说缓缓就好了——」
说话颤颤巍巍的,宋念安大致明白了。
「早上几点吃的东西?」
「没多久。」妇人说,「最多就一个小时前,他说今天要工作,所以早出门了,大概七点半,我真没想到会发病。」
听到这,宋念安弯腰蹲下,专业性地重复刺激迷走神经的动作,无论是按摩颈动脉窦还是压迫眼球,都能在最快速度内做到降低危险,可以的话,能争取发作停止。
谈律靠近,「能大致判断病因了?」
宋念安曾经碰到过类似的案例,「还不能保证心动过速类型,但和我之前一个患者情况很像,需要立即做心电图检查。」
救护车最快速度到达,患者被送上之后,宋念安还定在原地,像是在想什么。
傅听言走到她身边,「想什么?」
宋念安一直在想自己做刺激迷走神经动作时,看到的一幕,是渔民颈后有接连几个不起眼的针眼,恢復程度看上去不可能是之前,只会是就近时间扎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