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儿坐着等我。」他将一瓶水塞时玥手里,挎着两人的书包转身朝电梯方向走。
「你去哪儿?」
「年轻人要帮你跑腿,办理住院。」许亦川头也没回。
「……」时玥一屁股坐在金属椅子上,「你那快点儿啊。」
许亦川走到电梯边上, 回头便看到少女抱着水瓶遥遥看着他这里。
见他看过去,她还朝他招手。
一时间很多人的目光都落在俏生生的少女脸上。
真是一点都不会低调,许亦川舌尖轻抵着上颚,收回视线。
他走进电梯,在电梯门合上时,抬手朝着那个方向摇一下。
等门合上,他看着自己的手,缓缓嘆出一口气,好蠢的行为。
虽然是这般吐槽,但是电梯镜面上映出的少年,神情间却没有半点嫌恶或者不耐烦。
然而,十分钟后,许亦川沉着脸回到时玥身旁。
「怎么了,有人欺负你?」时玥连忙起身。
「未成年,需要监护人陪同。」许亦川闷声道。
时玥听完笑得身体直抖,「对哦,差点忘记这件事。」
「……蓝家那边,能来?」许亦川蹙着眉,蓝政是她的监护人,但是……她在蓝家的处境一直很微妙。
「我给叔叔打个电话吧。」时玥倒是不担心。
就算蓝政来不了,也会委託别人来帮忙,这都不是事儿。
果然,没多久,一个男人就匆匆赶过来。
住院手续办好后,时玥才让保姆给她送些日常用品过来。
一切办妥后,蓝政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叔叔,我真的没事,医生说输液就行,不用做手术,我也没感觉难受。」时玥嘴里虽然说不难受,但是声音却提不起劲儿。
蓝政知道她多半是逞强,心里也不是滋味,只能安慰她两句。
当时她摔着的时候,住过医院,后来大概没去复诊,说到底,他是有责任的。
「我忙完这边就去看你。」蓝政如是说。
如果有熟悉的人听到他说这样的话,肯定会大跌眼镜。
蓝政年纪轻轻就从一群野心勃勃的叔伯里稳握重权,他怎么可能是善茬?
一直以来他的重心都是放在工作上,几乎是无情无爱,对待家人也鲜少有亲近感,说白就是万事先衡量利益得失。
对他来说,婚姻和家庭也是一种利益的衡量,感情是什么,他从来没有定义过,毕竟他不需要。
问他爱过谁吗?
可能爱过,曾经有一个女人总是没有存在感,但是他抬手时她就知道他要拿水杯还是笔,他会在不起眼的地方看到沾着露水的花,或者丙烯颜料画的可爱小动物。
那是他第一次想要去了解一个人。
可是时间似乎总是过得很匆忙。
她死的时候,他还在想,人生明明还有那么长,为什么她就没了。
他又很庆幸,他还没足够了解她。
她在他生命里落下很浅的一个印记,他很快就把她忘了。
玥玥长得越来越像她,但是某些场合表现出的性子又像他,看似温吞迟钝,实际上一切尽在掌握。
他最近想起很多被刻意遗忘的事情,甚至不自觉地去担起一些为人父的责任。
这是很怪异的一件事。
但是这也是他人生中最无法控制的事。
可能是因为年纪大了,又可能是因为他在玥玥身上感受到普通父亲会有的体验。
「好,叔叔你忙吧,我一切都很好。」
手机里传出一如既往乖巧的声音。
「记得早点休息。」蓝政沉声挂断电话后,看向办公桌上堆砌的经济类书籍,心中又是一阵异样的情绪在流动。
玥玥爱看书,他看到不错的就会给她留着。
唐尼在不远处整理文件,没有打扰他。
唐尼这一年来一直经手玥玥的事情,自然已经知道她的身世。
他是有家庭的人,看得出蓝政有种要回归家庭的趋势,这是个好事。
不过,玥玥内心孤独已久,又因为蓝夫人和蓝骐各种出格的针对行为,导致她对亲情并无渴望。
唐尼担心的是,蓝政已经进入父亲角色,如若玥玥知道真相,反而会因此抵抗他这个角色。
——
保姆晚上送饭过来,许亦川在一旁盯着时玥吃完,才离开医院。
他小姨罗怡来接他,还挺好奇,「也没见你受伤,怎么跑医院来了?」
许亦川随口应,「同学住院。」
罗怡目前只听他主动提起过两次的「同学」,第一次就是去年问她要礼服的时候,现在是第二次。
「哦,那个小玥玥?」
听到罗怡提到那个名字,许亦川眼皮抬一下,「嗯。」
他小姨很八卦,多余的话,他一个字不提。
回到家里,罗莉也正好从公司回来,神色稍显疲惫。
「听说你去医院了。」
许亦川抿紧唇,点头,他的一举一动,总会落在别人眼里。
罗怡轻咳一声说,「姐,姐夫的事情怎么样?」
「估计要关一个月。」罗莉提到这个倒是意外地冷静。
她年轻时嫁给许三是因为他那颗浪漫至死的心,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诗一般的生活,现在想想,许三根本就是满脑享乐主义,不学无术就罢还只会坐吃山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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