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廊下的石阶上,手里拿着那块酥糖逗苏净,苏净想吃,可他一下下地往上举,就不让苏净够到。
谢云苔看着他,脑中情不自禁地跳出一句:幼稚。
正一正色,她上前福身:「公子。」
「姑姑!」苏净回过身,笑意甜甜地告诉她,「爹爹给我改好名字啦!」
谢云苔美目一弯:「什么名字呀?」
「就……还是苏净呀。」苏净皱起小眉头看苏衔,苏衔轻嗤一笑,随口告诉谢云苔:「女字部的婧。」又问她,「什么事?」
「奴婢先前同穆叔告了假,想回家几天。」她欠一欠身,「公子若没事,奴婢这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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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苏衔点了头,并不多说什么,他这个人好像总是话不太多。
谢云苔福身,苏婧突然伸手,一把抓向苏衔刚放下来的手。这一抓自是抓到了酥糖,然力气太大,酥糖一下尽碎,碎了苏衔一手。
苏婧顿时慌神:「呀!我不是故意的……」
苏衔抬眸,沾着糖末的手在她鼻尖上一刮:「没事。」
谢云苔即道:「奴婢去打水来。」言毕转身去了厢房,打了盆温水来让苏衔洗了手,便告退回了房,收拾了几件衣裳就离了府。
周穆事先与她说过,府中下人若家在附近,都可直接用府里的马车回去。谢云苔的家就在京城西边的嘉县,便早早地与一位车夫说好了送她回去,她出府时那车夫已等在门口,毫无耽搁地开始赶路,傍晚时就到了。
马车停在县口,谢云苔道了谢,独自走进去。
嘉县并不大,纵横各三五条街巷,每条巷约莫二十丈深。若放在别处大概不过是个村子,只因身在京城附近,大家过得都还算富庶,便称了县,亦有朝廷派来的县令为父母官。
谢家就在东边的第二条巷子里,宅子原与自家开的镖局紧邻着。后来家里被劫了镖,主顾押了谢云苔的父亲谢长远为质索要赔偿,家里迫不得已将镖局卖了,原本的镖局就成了一家当铺,但家仍在那里。
这条巷子谢云苔从小到大走过无数回,巷中的每一户人家她都熟识,就连夜色下每一盏挂在檐下的笼灯都是眼熟的。这样的熟悉现下却激起了一股触景伤情的意味,谢云苔一路无话,越走心里越沉。
不远了,再有三两丈远就是家。她长缓口气,蕴出笑来,想让父母看见她高高兴兴的样子。
上前叩一叩门,院门吱呀一声推开。谢云苔正要开口喊娘,映入眼帘的陌生男人令她一愣。
这人是小厮的装束,但自家中出事以来,几个寻常仆婢都已遣散,卖身的两个迫不得已也只好发卖了换钱。眼下家里也仍未脱困,理当没钱再行僱人才是。
那人也打量着她,先一步发问:「姑娘,你找谁啊?」
谢云苔回神,如实道:「我是这家的女儿,回来看看爹娘。」
「哦。」小厮眸中的情绪变得复杂了些,「谢家那个卖了身的女儿?」
「卖身」二字多少令人不堪,谢云苔微滞,还是点头承认了:「是。」
「你倒还敢回来?」那小厮冷笑一身,不由分说地就要关门。谢云苔一把将门推住:「你干什么?!」
爹娘卖了宅子?不可能。她会去溜去卖身就是为了留住宅子,让一家人不至于露宿街头,爹娘必定明白她的意思。
再说就算真卖了,也总该让程颐去知会她一声。
小厮却锁起眉,蛮横地出了门来推她:「滚滚滚,你再在这儿挡着我可报官!」
吵嚷声在夜色下很是刺耳,谢云苔正欲争辩,几步外的一扇院门推开,院中的妇人朝她招手:「阿苔!」
谢云苔定睛一看:「宣婶婶?」
宣氏与谢家是多年的街坊,宣氏的丈夫郑凡更一直是谢长远手下的镖师,谢云苔亦是他们夫妻看着长大的。
「不吵了,快进来!」宣氏不由分说地出来拉她,「你爹娘都在我这里呢!」
谢云苔讶然,顿时顾不上那小厮,与宣氏一道进了院门,追问:「爹娘如何会在您家?」
宣氏边引着她往里走边摇头:「我都不知该如何与你说,唉……你去问你娘吧。婶婶只劝你一句,一会儿你莫要火气冲脑回家去理论,再吃了亏。」
谢云苔心弦微沉,先应了宣氏的话,便与宣氏一道进了屋。
郑家与谢家都不过是普通人家,谢家早年算是富庶,家里有两进院子。郑家只有一进,夫妻俩却将正屋让给了谢氏夫妇住。谢长远进来还在调养身子,一日里总有大半日是睡着的,谢云苔的母亲苗氏听得门响转过脸,顿时眼眶一热:「阿苔——」
「娘。」谢云苔轻轻唤了声,终是忍不住急问,「这是怎么了?为何住到郑叔这里来?」
「你可还好?」苗氏情绪激动,泪意涌出来,想起往事抬手要打她,手落下来又变得轻了,「你这孩子怎么主意这么大!卖身这种事你也想得出来!」
「我都好。」谢云苔攥住她的手,眼眶也红了,迫着自己笑,「娘您别担心,堂堂丞相岂是会薄待下人的?女儿好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