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傻还是真傻?
车骑将军拧起眉头:「还有谁,你女婿啊?」
「我女婿?」谢长远微震。一股猜测在他心底溢起,但过于离奇,他没敢说。
车骑将军替他说了出来:「啊,当朝丞相苏衔啊。他怕你死在外头弄得他没法成亲,专门找的我。你别耍酒疯了,全须全尾的回去。」说着深沉地一拍他的肩,「你是岳丈你不怕,我总得给丞相大人留几分面子吧?」
「我呸!!!」谢长远暴跳如雷,「什么女婿,老子没女婿!!!」
这话一听就是苏衔胡说的,苏衔要不要脸!!!
他女儿被迫卖身,不论经历过什么都还是他的宝贝女儿,那混蛋想逼婚门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车骑将军再八卦一点,和京中联繫更密切一点:
谢长远:什么女婿?谁说的?
车骑将军疑惑脸:满京城都这么说啊。
谢长远,气绝,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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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皇宫门前, 红墙绿瓦,白雪皑皑。暖黄的灯火将纷飞雪片镀出金边儿,一辆辆马车在宫门口停下, 车厢外的锦缎也被灯火镀出浅淡光泽,一丝一缕勾勒盛世景象。
宫宴盛大, 参宴朝臣宗亲众多, 许多人都互不相识,各自下了车便也不多说话,偶有目光接触颔一颔首,便各自向宫门中走去。
直至一列淡银马车停住, 宫门外广场上四面八方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看过来, 不乏有人略显三分讶色, 更多的只是带着好奇或畏惧探头张望。
很快,车厢木门打开,当朝丞相行下马车,一袭红狐大氅直垂至脚边, 若有与圣驾之人看到,便会认出那是陛下去年围猎时猎得的几匹红狐。
宫门口的宦官立即提着宫灯迎上去,躬身欲为丞相引路。丞相却定住脚, 回身向车厢门口伸出手:「慢点。」
众目睽睽之下,便又见一少女从车厢中探出头来。肤如凝脂, 美若远山,恰是十六七岁的姣好年纪。
面前的宦官多少听说过些宫中传言,目光一转, 躬身退开半步,任由丞相亲手扶女子先下了车才又上前引路。
苏衔并不急,耐心地帮她拢了拢身上白貂制的斗篷,恰见一撮雪花落到她额前刘海上,又禁不住手贱,抬手一摸。
谢云苔偷眼瞪他,换得他一声浑没正经的嬉笑。
暗自撇撇嘴,她一语不发地随着他往宫中去,心下或多或少还是紧张——虽说皇宫这地方她来过,九五之尊她也见过,但宫宴上达官显贵那么多,比近来参过的哪次宴席都更要隆重,还是不一样的。
不多时已至含元殿前,二人并肩步入殿门,在灯火辉煌间恰如一对璧人。殿中顿时窃窃私语不断,亦不乏妙龄贵女露出三分艷羡,转而想到苏衔的为人,艷羡中便又有几成化作怜悯,嘆一声红颜总薄命。
圣驾尚未驾临,殿中氛围轻鬆。苏衔带着谢云苔去落座,自顾自地斟了杯温热的果酒递给她:「喏,暖暖身?」
谢云苔摇头不敢喝:「喝醉了怎么办……」
「没关係啊。」苏衔不在意,「宫宴上喝醉的可多了,不足为奇。」
……还是算了。
她从不曾醉过,也不知自己喝多了是会乖乖睡觉还是会耍酒疯,不要冒险为好。
苏衔便作罢,径自端起酒盏,将盏中甜热的美酒一饮而尽,忽而侧过首,若有所思地问她:「你就不好奇这酒什么味?」
「?」谢云苔凝神,正觉不对,他已俯身吻来。薄唇上沾染的酒香瞬间溢开,谢云苔浅怔,转而怒意腾起,「唔——」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原正往这边张望的贵女们剎那别过头,或紧盯地砖、或以团扇遮面,俱是满面羞赧。
「你是故意的!」她一把将他推开,他还是那副噙笑的样子,挪开几寸:「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谢云苔忿忿地盯着他,他兀自揪了颗葡萄吃,察觉到她的神色,无辜地偏头看看,又揪下一颗,耐心剥开,餵到她口边:「不生气哈。」
谢云苔牙关紧咬,别过脸去。
不吃,生气。
「小苔——」他又慢悠悠地把这个称呼叫出来,她顿时打了个激灵,一口将葡萄吃了。
这么管用吗?
苏衔悻悻咂嘴:这个称呼到底哪里不好了?
长秋宫,消息禀进殿的时候,皇后好生一怔。殷临曜无奈而笑:「儿臣早就说过丞相这回必定会来,母后偏不信。」
皇后犹是愣了会儿,挥手将宫人屏退。
略作沉吟,她启唇道:「那姑娘你弄清楚了?当真是丞相府的通房?」
「是。」殷临曜轻嘆,「儿臣也想过劝一劝,可苏衔的性子您也知道,只要他自己喜欢,谁劝也没用。」
却见皇后黛眉一挑:「劝什么劝。」
殷临曜神情微滞,皇后睇着他,端庄温和的面容下沁出几许掩不住的刻薄:「他是谁别人不知道,你可清楚。陛下十几年如一日地宠着他纵着他,若再挑个身份贵重的妻子,还了得?」
当年的那件事,让皇后心里一堵就是二十几年。她也想过大闹一场,将这丑事闹得人尽皆知,让夫君丢了太子之位颜面扫地。
她最终忍了下来,不止是为了儿子,更因为母族也会不允许她的一意孤行。她必须忍着,将儿子扶上帝位,光耀门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