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母只看了她一眼,就继续低头包馄饨了,沐沐这是买了多少馄饨皮啊?一摞又一摞,包不完了都。
太阳的余光没有中午的时候那么强烈,迎着晚风,苏沐走在路上,偶尔碰见几位正在聊天村民,她都一一乖巧问好,然后就将筐里的东西拿给他们看,让他们拿几把,多添一道菜。
「这是从自家菜地里摘的,绝对新鲜。」
「哟,好久没看到这么嫩的野菜了!」
「是吧?」苏沐眉眼弯弯,「喜欢您就拿两把。」
「不要钱,邻里街坊提钱多伤感情啊。」
等到人群散去,箩筐里的野菜也下去了一大半。
苏沐重新提起箩筐,距离广场还有一小段路程,估计半个小时内野菜就能消耗完。
想起今天晚上的芥菜小馄饨,她就干劲满满,早点把野菜送完,早点回家吃饭!
不远处有辆黑色的小轿车往这边行驶,苏沐往边上靠了靠,她眼尖的看到了车的标誌,七位数的价格,刮蹭到了她可赔不起。
不过村里什么时候出这么一号人了?
没成想,小车缓缓在她旁边停下了,车窗被主人摇下,露出了一张严肃的面孔,只听见他问:「小姑娘,请问苏唐家怎么走?」
苏沐听着这声音莫名有点熟悉,脑子一转,原来是老人的儿子,名字叫做傅达的先生。
「傅先生是吧?我是今儿给您打电话的人。」
傅达冷静的表面破了功,他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给苏沐深深的鞠了一个躬,「对不起,小姑娘,我为我在电话中的语气道歉。」
「我父亲现在还好吗?」他一路疾驰,按照指引到了桃源县人民医院后却被告知父亲已经办理了出院手续,幸好那家人留下了家庭住址,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这里。
被小姑娘认出后,他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儿。
不过他今天中午在电话中的语气有些失礼了,人家帮了自家父亲,他还误会人家居心不良、另有所图,于情于理,他都应该正式道歉。
苏沐急忙跳开,摆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帮助您父亲的是我爸爸,我就是一个跑腿儿的。」
知晓他心急,又忙道:「您父亲没什么大事,现在在我家呢,我领您走吧。」
说着就要提起箩筐,傅达用了巧劲儿,把筐子接了过来,「你上车吧。」
苏沐没有耽搁时间,坐上了副驾驶。
这里离家里不远,小车很快就到了家门口。
傅达一手拎着筐,一边焦急的寻找父亲的身影,天知道他这一路上有多煎熬和懊悔。
院子中央摆了一张餐桌,餐桌旁的几人正热热闹闹的包着馄饨,傅达看见自家父亲包好一个馄饨,递给旁边的人看,或许是受到了称讚,他笑得像个孩子一样单纯。
他的眼眶有点热,好久没有看见父亲的笑容了。
傅达走近,情深意切的喊了一声爸爸,老人对这声音耳熟,看见他就高兴的拍着手喊:「达达,达达。」
突然又哭了起来,「达达,你去哪了?我找不到你。」
傅达眼泪再也绷不住,抱着瘦弱的父亲不断的向他道歉:「对不起爸爸,是达达来晚了。」
苏沐看着这一幕,她心中多有触动,关于年纪、关于亲情,被忘记的那个人得有多痛苦啊。
苏家三口悄悄进了厨房,贴心的把外边让给他们。
苏母嘆了一口气,「瞧着这位先生是个孝顺的,怎么就把自己的父亲给弄丢了呢?」
幸亏老人是走在大路上,万一不小心走进了山里,可就是一齣悲剧了。
「可能是不小心,行了,这是人家的家事,咱们还是包馄饨吧。」苏父回道。
说起这个,苏母剜了女儿一眼,「沐沐,你这是买了多少馄饨皮?准备的馅料都不够,害我又拌了一份!」
苏沐心有点虚,她这不是很久没逛菜市场了嘛,对于物价和量把握不太准,当老闆问她说要多少钱时,她说要买二十块钱……
称出来的时候,她也傻眼了,满满的两大袋子,估计得有上千张了,怪不得她说买二十块钱的时候,旁人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称都称好了,老闆钱都收了,她自然不好意思说要退……
苏沐缩了缩脖子,磕磕绊绊道:「二,二十块钱。」
「多少?!」苏母扬声,这死妮子,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啊。
二十块钱,得吃老久,吃腻了去。
「二十块!」苏沐羞恼道,嘤嘤嘤,她知道错了还不成嘛。
「五一假期,哥哥嫂子还有蔚柳和那位顾先生不是要来咱们这儿玩嘛,没两顿就能吃完了。」今天晚上可能还要留傅先生吃饭,也能消耗不少。
「行行行,瞧把你能的。」苏母无奈,「你买回来的,今晚得把这些馄饨皮包完!不然放到明天就坏了,我去做饭了。」
家里来了客,可不能慢待。
苏父在苏母面前也不敢为闺女说话,等她走了以后,他才给女儿一个安抚的眼神,「你妈她是苦过来的,比较心疼钱,沐沐你不要放在心上。」
苏沐回以一个苦笑,「我没生气,是我自己买太多了。」……
父女俩的眉眼官司打得『火热』,苏母没有察觉,一心扑在晚饭上,气氛重归于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