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的保底计划是收集陈地主一家做坏事的证据,如果谈不拢就找机会向官府告状,让官府把陈地主抓起来。
现在发现保底计划不成,傅文钰也不气馁,他迅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然后把自己带回来的报纸卷一卷,就出门往陈地主家走去。
不过临行前,周氏又拉住了他。
「文钰,娘仔细想过了。」
周氏眉头紧锁,「你到了陈地主家里,可千万不能意气用事。你好好跟他说,让他以后不要再提这门亲事就好了,不要节外生枝。」
「蓉儿的名声要紧。」
「可不能闹大了,明白吗?」
她此前处处忍让着那刘氏,担心的便是对方将这门亲事传出去。虽说自家不会答应,但挡不住人言可畏。她以前在城里住的时候,便见过那些没了良心的人故意坏人家小娘子的名声,等人家嫁不出去了,再去求娶。
夫君已逝,自家又跟二房分了家,可再受不得打击了。
傅文钰表情一凛,「娘,我知道了。」
因为是带着几分兴师问罪的心理去的,所以他连鸡蛋、点心什么的都没提,就这么大大方方,昂首挺胸地走到了陈家门口。
「劳驾,我是傅文钰,还请通传。」
第20章
陈地主是一个脸庞瘦削,眉心有『川』字竖形纹路,年约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见到傅文钰进门,他既诧异,又带着隐隐的期待,表情有些古怪。
但傅文钰其实是来找茬的,所以等待着陈家下人上茶的功夫,他开门见山地就道:「陈员外,其实我今日来,是跟您商量令郎婚事的。」
陈地主一怔,随即一喜。
但下一瞬间,傅文钰就毫不客气地道:「此事我娘之前就已经拒绝过了,但您似乎并未放弃,所以我只好来跟您明确地说一声。我妹妹傅蓉今年才十岁,我们不准备让她现在就嫁人,因此您的抬爱,我们家心领了。」
陈地主:「……」
他估计是没想到傅文钰拒绝的话如此的简洁了当,丝毫不拖泥带水,所以一时间竟愣住了,屋内顿时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傅小哥,你何不听听我的条件?」
不等傅文钰开口,他道:「我听说你随了你父亲,是个读书的好苗子,但想必你我都清楚,读书科举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就比如你父,年轻时候便已考中童生,但直至今年才踏上了考举人的路。其中种种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也。可若你我两家结亲,那老夫在此承诺,除了会给予你家丰厚的聘礼外,将来也会助你科举。」
他顿了一下,又道:「女子总是要嫁人的,我儿虽有缺陷,但心如稚子。令妹嫁入我家门,我与夫人定视她如亲女,与我儿一般无二!」
傅文钰上下打量了陈地主几眼。
心想这人脸皮真厚啊。
既然对方这般厚脸皮,那傅文钰也不客气了,马上就笑着回应,「唔,陈员外,容我猜上一猜,你的想法应该是为令郎娶一淑女,然后生一孙儿。一来可传承门楣,二来待你与尊夫人百年之后,也有人照顾令郎。」
「我说得可对?」
「但不知你是否想过,令郎为何会『心如稚子』呢?」
不等对方生气,傅文钰继续道:「我曾听闻一个说法,那就是夫妻二人若是三代以内血亲,那么他们成亲之后,要么不会有孩子,要么则可能会生下畸形亦或者是痴愚的孩子,少有例外。而有些当时能生下健康后人的,几代后也不能保证。」
陈地主一怔,随即问道:「你,你此话当真?」他和娘子正是青梅竹马的表兄妹,感情深厚。
看来自己猜对了。
傅文钰暗暗感嘆,根据现代医学界的观点,先天痴愚的孩子,除了一部分是受到了环境的影响之外,根源其实是在遗传基因里面的。而近亲结合,则会加重这种因素,有些世代近亲通婚的地方,后人十有八九都不聪明。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点头,「陈员外不信,可以多找几个大夫问问。」
「我妹与令郎,当然不属于近亲,事实上我们傅家村也没有你们家的亲戚。但不知你可曾想过,令郎成亲后,你的孙辈会不会亦如令郎一般呢?」
「到时候你又要如何?」
「待你五十余、六十余、七十余、八十余岁的时候,难道还要再找一个女子,与你『心若稚子』的孙儿,亦或者曾孙成亲。然后生下玄孙,再生玄玄孙,一直到出现一个后辈,好照顾他同样『心若稚子』的父亲、祖父、曾祖父?」
傅文钰知道自己这样说不太好,但对付不要脸的人,那就不能用伟光正的手段,不然自己反而会被对方的不要脸吓到。
这……
儿子、孙子、曾孙、玄孙……
陈地主脸色发白,不自觉地打了寒颤。
此时,他看向傅文钰的目光,隐隐带了些恐惧之色。显然虽然只是寥寥数语,但他依旧被傅文钰描述的『未来』狠狠地震惊了!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家中有一个痴儿的苦楚,正因为担心再生下一个不健康的孩儿,他与娘子决计不再生育,即便是娘子劝他纳妾留后,也被他拒绝了。并且为了躲开那些心思复杂的族人,他们更是搬来了此地。
如今他们夫妇俩唯一的念想,便是找人照顾儿子,这样等他们百年之后,俊儿也不至于孤苦无依,任人欺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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