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她洗漱完毕从浴室里出来便去客厅找傅司宴,但客厅里空空旷旷,傅司宴显然不在。
江明橙挑眉,疑惑喊了声:「傅司宴?」
果不其然,下一秒空荡的客厅里便响起细微回音。
江明橙眨眨眼,无可奈何地鼓了鼓腮,心道这傢伙肯定又跑去对面了。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段时间傅司宴竟然喜欢上了做早餐,每天早上都会准时找于阿姨学艺。
周一到周五时江明橙要上课,起得早,傅司宴就把于阿姨请过来教。
而等到周六周末,江明橙往往要比平时多睡上一两个小时。
这时候傅司宴为了不影响江明橙休息,就会在前一天晚上默默的多要一遍「亲亲抱抱」给自己打气,然后第二天早上主动去到对面找于阿姨。
只不过儘管傅司宴兢兢业业的学了半个月,但到目前为止,他却只学会一道最简单的煎鸡蛋。
甚至就连这道煎鸡蛋他也是煎十次至少得糊八次,能不能做好全凭运气……
想着这些,江明橙神情无奈地走回衣帽间去换衣服。
但江明橙没想到当她换好衣服、拿起手机正想去对面找傅司宴时,手机里却先有一通电话拨了过来。
是王管家。
江明橙接通,同时抬脚往客玄关门走:「王伯,傅司宴在对面是吗?我马上过去。」
话音落下那一瞬间,她已经按下门把手正要推门,对面却响起傅司宴低低的清冽嗓音:「老婆——」
江明橙动作微顿,随后鬆开了门把手。
现在这个时间,傅司宴没有回来找她,而是给她打电话,那看来他现在应该已经不在澜天府。
是回大白房子了吗?
如果要回去,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
江明橙想着心底闪过一点点不开心,不过这点不开心不会影响她的理智,垂下眼眸,她抿了抿唇问:「你在哪儿?」
六月中旬,阳光炙烤大地,傅司宴抬头望着灼热耀眼的太阳忍不住眯起双眼,闻言语气闷闷地回:「我、在路上。」
江明橙:「……」
乍一听起来好像没毛病。
但是——
这么回答是想气死她吗?
江明橙鼓鼓腮,不禁深吸一口气,重新问:「你今天是回山上了吗?」
傅司宴闻言微顿,黑眸定定盯着眼前电梯上由大变小的数字,思索良久后才极为认真地摇摇头,诚实且委屈地道:「老婆,我今天、要来公司。」
公司?这两个平常的字眼和傅司宴名字沾在一起的瞬间忽然就变得与众不同起来。
江明橙眉心微锁,险些怀疑自己幻听:「你、你去什么公司?」
第40章 对象 我、可以陪你出门吗?……
两人通话间, 电梯「叮」一声停下。
傅司宴在王管家的督促下走进去,在电梯门关闭之前缓声回答道:「父亲、今天回霖城,我来公司、等他。」——话说完时电梯门恰好关上。
江明橙疑惑的心稍定:「哦, 这样。」
可随后,她心底却生出新的不解:「你父亲为什么让你去公司见他?」
虽然傅司宴最近的睡眠质量有所好转, 基本上每晚能有三四个小时的浅度睡眠和一小时左右的深度睡眠,这让他的精神状态也变好了一些, 偶尔会主动和身边熟悉的人交流接触。
但就算是这样,贸然让傅司宴去接触人群也不是个好主意啊。
江明橙想不明白傅司宴的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难道不担心傅司宴承受不住压力吗?
可是她问这个问题时, 手机话筒中却传出一阵盲音。梯里信号不好, 通话被迫中断了。
江明橙深吸口气, 打开免提, 神情有些凝重地走回客厅等待。
前几天, 傅司未费了好大功夫终于说通曾经Dr.stan,让傅司宴和Dr.stan进行了一场越洋视频会面。
这场会面让江明橙更加清楚傅司宴的这些年因病而受的折磨。
Dr.stan是美国顶级的心理学教授。
三年前傅司宴精神崩溃,司教授多方辗转才联繫上他, 请他来医治傅司宴, 为傅司宴进行心理重建。
那是一段极其艰难的时光。
那时傅司宴的精神状态很脆弱且很不稳定,Dr.stan尝试心理介入来帮助他,然而每一次看似触摸到成功边缘时, 失败却总会抢先而来。
足足有一年的时间,傅司宴几乎每日都处在敏感失控、崩溃不安的状态中, 必须要外界强制介入,他才能勉强昏睡过去、短暂避免崩溃。
直到治疗进行到一年零三个月时,Dr.stan才第一次成功帮助傅司宴心里重建,让傅司宴恢復到一个相对稳定的精神状态。
可成功是暂时的, 失败才是常态。
短短三天后,傅司宴就病情復发,Dr.stan不得不再次进行心理介入治疗。
如此周而復始,在治疗时间转到两年零七个月时,傅司宴的精神状态终于能在多种药物的帮助下趋于稳定——那种要「一辈子生活在象牙塔里」的稳定。
可对当时的傅司宴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只是无论是司教授还是傅司未,她们都没料到Dr.stan后来会放弃。
「I cannot do anything about it.」——我已无能为力。
这是Dr.stan在结束和傅司宴的最后一次面诊后对司教授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