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是我自己愿意的
茹玉方才在边上听了半晌,直听得云里雾里的,他坐在这儿又想了许久,还是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他想哄着云娇多说些话,便厚着脸皮打听了。
「告诉你也无妨。」云娇并不想遮掩,如实道:「其实,我娘原本是我父亲的正妻,我哥哥也是我娘所生。
当初,连燕茹仗着自己是宰相府里的姑娘,痴缠着我父亲,我父亲叫她迷了心窍,便哄骗着我娘做了妾室,而后便风光的将连燕茹迎进了门。」
「竟有这等的荒唐事?」茹玉惊诧不已:「这么说,你本该是嫡女?」
他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向来不管外头人家的家长里短,这些事情自来也没听过几桩,这会儿听云娇说来,一时间惊讶的很。
「嗯。」云娇点头。
「怪道你哥哥比二姑娘她们都年长。」茹玉恍然大悟。
云娇依旧点头。
茹玉总觉得,云娇对他虽还像从前一般算是有些清静,可言语间总是有些寡淡,也不爱笑,跟从前比起来,总像是少了些什么。
他绞尽脑汁,又挑了些话来说,云娇也理他,看起来并未有太大的异常。
……
把言欢出了翩跹馆没走多远,连燕茹便追了上去:「老爷,老爷!」
把言欢一路疾走,直到叫她拽住了袖子,他才停住脚步,一甩袖子瞪她:「你还要说什么?」
「这事这样不妥。」连燕茹也顾不得当家主母的温婉端庄了:「你怎能由着云娇?钱芳馆葬进祖坟,我去何处?你叫我的脸面往何处搁?」
「你还要脸面?你要脸面就不会做这样的事。」把言欢憋了一肚子的气,正愁没地儿撒,她倒是上赶着来了。
「我做什么了?」连燕茹有些心虚,但还是振振有词的道:「刘嬷嬷不是说了吗?那是她……」
「是不是刘嬷嬷,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把言欢愤怒的打断了她的话:「你是真把我当傻子了?」
「便是这样又如何?」连燕茹也忍不住怒火:「钱芳馆是死于砒霜,与那活血药又不相干!」
「啪!」
把言欢猛地一巴掌重重地扇在她脸上。
两个人一时间都愣住了。
把言欢是个读书人,一向斯文,成亲这么多年,不管是连燕茹还是家里的这些姨娘,他从来没有动过她们半根手指头。
他看了看自己的心的手,僵在那里,他也没想到,他会动手打连燕茹。
连燕茹捂着半张脸,又是失望,又是不敢置信:「把言欢,你打我,你居然打我……」
「我打你又如何?」把言欢想起钱芳馆的死,心中怒火滔天:「你动了那样的心思,不该打吗?」
「你怎么不想一想,我为何会动那样的心思?这么多年,我对你如何?掏心掏肺,不过如此!」连燕茹有些歇斯底里:「可你呢,你的心里你的眼里永远只有那个人钱芳馆。」
「她是我的结髮妻子!」把言欢怒吼。
「我呢?我就不是吗?」连燕茹吼了回去。
「你永远休想同她比。」把言欢说罢径自拂袖而去。
连燕茹捂着脸蹲在地上,终究是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和风细雨对视了一眼,上前去扶她:「夫人,先回院子吧……」
她们不像刘嬷嬷,能同夫人说体己话,她们同夫人说不到一处去,只能干巴巴的劝说。
……
七日之后,钱姨娘下葬。
这丧事办的异常风光,把言欢对外宣称,说是连燕茹心疼钱姨娘为家里诞育子嗣不幸丧命,这才以正妻之礼相待。
连燕茹心里头有一万个不服气,却也只能认下此事,她心中憋着一股怒气,把云娇此番叫她打落了牙和血吞,早晚有一日,她要叫这个丫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外头的人不知情,都纷纷夸讚连燕茹好气魄,好肚量,她倒是赚足了好名声。
至于下葬入祖坟,把言欢吩咐了族里,族里早便预备妥当了。
不为旁的,把言欢如今身居高位,是把家官做的最大的,族长都要让他三分。
再说,都是乡里乡亲的,几乎都知道当初的事,大部分人都觉得这是应该的。
钱芳馆葬入把家祖坟之事,除了家里的一些人知晓,并未传出去。
毕竟那祖坟是在庄子上,帝京城里也没有那样的閒人跟着大老远的去看热闹,所有这事儿,外头的人并不知晓。
守夜七日,茹玉也整整陪了云娇七日,直熬的眼睛都红了,云娇三番两次的劝他回去,他却不肯。
他一向话不多,大部分时候都不大开口,只是静静的守着她。
云娇知道他的心思,可她如今哪有心神去考虑那些事情?
莺飞草长,转眼进了四月,天气暖和起来了,云娇每天逼着自己多吃些东西,身子也渐渐好转,脸色比从前也好看了许多。
茹玉从那回钱姨娘办丧事之后,便时常来瞧云娇。
把言欢同连燕茹不管云娇,他来这处也无人阻拦,时日久了,他便来的频繁了。
他原先也想着,总是过来怕是对云娇名声不好,可总也克制不住自己,心里头想她,也担心她,看见她便能心安一些。
云娇从前话就不多,但是爱笑,如今却很少见她笑了,话也更少了。
他来翩跹馆,十回有八回瞧见的都是云娇坐在廊下的台阶上,八两要么在她怀里,要么在她边上躺着晒太阳。
她就那么安静的坐着发呆,也不晓得在想些什么。
茹玉知道,这猫儿是秦南风送的,云娇抱着猫儿发呆,想来是在思念秦南风吧?
他不确定,但也不敢问,他不想提起秦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