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做的那些事,往重了说,都够杀头的了。
二婶婶,你说那些人握住二叔叔那些把柄,会如何?」云娇望着她,唇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啊……这……」邹氏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道:「你二叔那些事,也不曾做在明面上,他们怎么会知道。」
「我哥哥才入衙门几日?都能查得个七七八八,二婶婶真觉得,这些事情能否瞒得过那些老狐狸?」云娇淡淡的开口。
邹氏说不出话来了。
云娇又道:「我也只不过是提个醒罢了,毕竟是一家人,就如同二婶婶所说的,打断了骨头连着筋,我也希望这个家里的每个人都好。
二婶婶若是执意要二叔叔不辞官,那也不是不可,我只是个建议罢了。
若是没有旁的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说罢了,也不多留,转身便走了。
她提醒邹氏,不是因为关心她同把言笑,只是无论如何,他们都是一家人。
而且,哥哥明年科举过后,很有可能要入仕,二叔叔那些事情若是漏了,对他的前途、名声都没什么好处,也算是为了哥哥,她才多说了几句。
若非哥哥,她才不会多管这些閒事。
邹氏看着她走了,在原地哭着叫骂了几句,转身气冲冲的去了春晖堂。
可把老夫人除了叫骂和同她一道哭,还能如何?
婆媳二人闹了一阵,也就消停了,邹氏知道这回彻底没戏了,没精打采的回院子知会把言笑去了。
……
隔日清晨,秦家。
一家人围坐在方桌边上吃早饭。
秦南风埋头吃着早饭,也不瞧旁的人。
顾氏坐在秦春深边上,时不时的悄悄望他一眼。
另一侧,秦焕礼同赵忠竹不时的招呼两个姑娘。
「莲子,我记得你爱吃这个凉拌苕粉,你多吃一些。」赵忠竹将青釉的盘子往前推了推。
「谢谢舅母。」她柔柔的说了一声,看了一眼秦南风。
这便是秦南风小姑家的女儿江心莲。
她生的肤色白皙,一双美目流盼,顾盼之间含辞未吐,形若旷谷幽兰,又有弱柳扶风之姿,惹人怜爱。
秦南风依旧不曾抬头,似乎毫无察觉。
「香香也爱吃,都吃了,回头舅舅让厨房再做。」秦焕礼也温和的开了口。
香香是秦南风大姑家的小女儿,大字叫做祝韵香,比江心莲略长,是表姐。
她生的一双英气的大眼睛,性子直爽,如今已然定亲,婚期便在今年年下。
秦焕礼对这两个外甥女的神情同对着自己的亲儿子是全然不同的,从坐下来对着她们,面上便一直挂着慈祥的笑意,说话的放轻了声音,像是生怕吓着了她们一般,真可谓是疼爱之至了。
赵忠竹看的心里头有些难受,她想起早夭的女儿来,若那孩子还活着,他会不会也如此疼爱?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秦南风放下碗筷,拿起婢女递来的手巾,拭了拭唇,起身便要走。
「表哥,等一下。」江心莲忍不住叫住了他。
「做什么?」秦南风回头。
他有些心烦。
这两个表妹,从他定亲那日来做客,便住下了不走,昨日找由头缠着他一天,害的他连门都出不去。
今朝都第二日了,还不回去,也不知要待到何时,真是烦神的紧。
「表哥今朝不忙吧?」江心莲脸色微微泛红,鼓足了勇气道:「不如,你带我同表姐去集市上转一转?」
「我也想去集市上瞧一瞧。」祝韵香也跟着开口,她是想什么就说什么。
江心莲又怯怯的问秦焕礼道:「舅舅,你说好不好?」
她这一开口,表面上是不知所措的询问长辈,实则是巧妙的让秦焕礼给秦南风施压。
秦南风扫了她一眼,这表妹看着弱不禁风的,心眼倒多。
秦焕礼笑着点头,正要开口说「好」,秦南风便抢着开口。
「今朝不得空,改日吧。」
他说着欲走。
「站住。」秦焕礼拔高声音叫住了他:「你表妹们难得来一回,你带他们出去转转怎么了?又没有个一官半职的,你有什么要紧的事,非要今朝去忙?」
「我昨日派人去同云娇说了,今朝陪她去选头面。」秦南风耐着性子回道。
「那就差人去说一声,今朝不去了,陪你表妹们,选头面哪一日不能选?」秦焕礼一听,心里头更加不痛快。
他原本就不中意云娇,这还这么多事,简直岂有此理。
「表妹们为何要我陪?你那么疼她们,你自己陪呗。」秦南风有些玩世不恭的道。
「放肆。」秦焕礼气得将筷子拍在了桌上:「我就问你,我说话你听不听?」
「爹,既然五弟不得空,就由我陪着两个表妹吧。」顾氏眼见着这父子二人又要吵起来了,连忙打圆场。
「如此,便有劳嫂嫂了。」秦南风趁机一拱手,转身便跑了。
「这个臭小子!」秦焕礼气的骂了一句,转头又安慰两个外甥女:「你们表哥,打小就这德性,你们可别同他一般见识,明日我叫他给你们赔礼,陪你们出去玩一整日。」
「不碍事的舅舅。」江心莲忍下委屈,温婉的道:「我也只是随口一提,既然表哥并无閒暇,那便罢了。」
「还是莲子懂事。」秦焕礼扭头看着赵忠竹:「你儿子要是有这一半懂事,就够我省心的了。」
「那也不能怪我一个人。」赵忠竹小声回了一句。
「表姐,你发什么呆?」江心莲见祝韵香端着碗不动,不由的问。
祝韵香回过神来笑道:「我在想,表哥对表嫂真好。」
江心莲顿时笑不出来了,面色微微有些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