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恼怒,胆子便大了些。
「你说把云娇?」把云姝猛然转身:「你让我去求她?」
「怎会。」杏雨叫她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我娘叫她害的到如今还在庄子上受苦,我同她誓不两立,求她,绝无可能。」把云姝咬牙切齿。
杏雨定了定神才道:「奴婢说的是姑娘的嫂嫂。」
「夏静姝?」把云姝愣了愣:「她同老九一向亲近,恐怕不会向着我。」
「都是姑子,姑娘真心相待,大少夫人会领情的。」杏雨有些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你一併说了吧,我不怪你。」把云姝定下神,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对待杏雨。
她跟前也只余下杏雨同香雪,若是连她们也不管她了,那她便真的无人可用了。
她又道:「你晓得我性子急,我不是故意吓你的。」
「少夫人同你不这么客气做什么。」杏雨鬆了口气:「那奴婢就直说了,若有不对之处,少夫人可千万别动气。」
「你说。」把云姝走到桌子边,重新坐了下来。
「奴婢也知道,大夫人在庄子上受罪,姑娘心疼,奴婢也心疼,但这事眼下没有转圜的余地。」杏雨走近了,压低了声音:「而少夫人如今的境况,都已经自身难保了,就算想管大夫人,也管不了。」
「那你的意思是?」把云姝抬眼望着她,她听出来了,这是话中有话。
「少夫人自顾不暇,当然管不了大夫人,所以奴婢以为,少夫人眼下最要紧的就是站稳脚跟,才有余力去做旁的事情。」杏雨又接着道。
「这我也知道,可我要如何站稳脚跟?」把云姝有些心急。
想要在杨氏跟前有一席之地,真的是太难了,成亲这么久了,孩子也怀上了,竟还要被这样对待。
这都是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事。
「就是奴婢刚才所说的,姑娘去跟大少夫人走近一些。」杏雨接着道:「奴婢不妨明说了吧,其实靠近大少夫人,就是在靠近九姑娘,少夫人你眼下这境况,真的不宜同九姑娘为敌了。」
「可她……她害的我娘!」把云姝哪里肯?
虽说不曾动怒,但脸色也已经不好看了。
「少夫人别急,听奴婢慢慢说。」杏雨又道:「如今,九姑娘正了名,又与秦家定了亲,犹如日中天一般。
与她亲近,必然多少能沾些光,少夫人该放下心中的仇恨,主动亲近。
至于大夫人的事,当初,钱姨娘确实是死在大夫人手中,九姑娘同她是有杀母之仇的。
但九姑娘不曾杀了大夫人,那少夫人同她就没有什么化不开的仇恨,少夫人以为呢?」
把云姝沉默了片刻:「她将我娘害到那种境地,我还去讨好她?那我也不配为人女。」
「奴婢不是叫少夫人直接去找九姑娘。」杏雨低下头:「不过是将其中的干係说给少夫人听。
但到底如何决断,还是少夫人自己做主。」
把云姝为难了。
若是放在从前,杏雨敢说这样的话,她恐怕早就给她两巴掌了。
可今时不同往日,她虽然心中不想承认,但也知道,杏雨说的有道理。
而且,这是她保住自己和孩子唯一的路了。
「就没有旁的法子了吗?」她沉默了良久,才再一次开了口。
「若是少爷能向着少夫人,那也好说,可是……」杏雨话只说了一半。
但她要说什么,她们主仆三人都明白。
有杨氏在,茹玉怎么可能向着把云姝?
「容我再想想。」把云姝嘆了口气。
她还是下不了决心,她放心不下娘啊。
杏雨也不曾多劝,她虽是个做下人的,但旁观者清,她相信,杨氏接下来的所作所为一定会将把云姝逼上这条路的。
其实这些话,她早就想说了。
倘若把云姝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她们这种贴身婢女,杨氏恐怕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杨氏这些日子是如何对待把云姝的,她同香雪日日都看在眼里,若是放走了她们,往后杨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且她日后还打算重新给茹玉娶一房呢。
是以,杏雨说了方才那番话,是忠心耿耿为了把云姝,也是为了她同香雪自保。
……
云娇在宝翠楼挑了些首饰,不过数目并不多,拢共也就三样。
秦南风说少的不像样,提议说去别家瞧瞧。
云娇觉得,宝翠楼的首饰就是顶好的了,去别家,怕也没有合眼的。
干脆便取了笔墨,画了几个样式,叫掌柜的拿去做去了。
秦南风见她画的精緻有趣,也兴致盎然的画了一套头面。
如此,两人直到天傍黑,才出了宝翠楼。
又去会仙酒楼吃了夜饭,秦南风这才送了云娇回家。
两人在门口分开之后,蒹葭这才找到了单独同云娇说话的机会。
她憋了一日了,早就想说,可秦少爷寸步不离的守着姑娘,她都快要憋坏了。
「姑娘,你真的打算一个人去赴约?」她紧走了进步,同云娇并肩往前走。
「什么?」云娇问她,没头没脑的,什么「赴约」?
「姑娘忘了?」蒹葭赶忙提醒她:「就是秦少爷的表妹,那个江姑娘,她不是说要给姑娘下帖子,让姑娘单独赴约吗?」
「你说那个。」云娇明白过来:「自然是要去的。」
「可奴婢瞧她,像是不安好心呢。」蒹葭有些担忧。
「那又如何?」云娇笑了笑:「你觉得我会怕?」
「那倒不是。」蒹葭摇头:「可是我看她那么爱哭,万一姑娘去了,她还是那样哭,又冤枉姑娘欺负她,那怎么办?」
「到时候再看呗。」云娇不以为意,步履轻鬆的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