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之前商议好的,云娇今朝去请一趟,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夏静姝却想着过意不去,说怜儿是女孩,去压铺不吉利,也怕秦家不欢喜。
她想叫把云嫣的儿子羽书一道去。
云娇原本不应,怜儿是男是女都是她的侄女,她不在意这些。
但夏静姝又说她担不起事,怕忙中出错,带着羽书,把云嫣也好一道去,这样便有个照应了。
云娇见她说的有理,便点头答应了。
回了院子,她吩咐蒹葭:「你让大家把手头的活都停一停,来听我说几句话。」
她站在了廊下。
蒹葭应了一声,忙照着她的吩咐去做。
片刻的功夫,婢女们便都聚了来,排的齐崭崭的在廊外望着她。
蒹葭同木槿,还有李嬷嬷这些她的亲近之人都站在了她身后。
云娇展颜一笑:「大家都知道,明日我便要出了这门了,从今往后,我便要换一家待着了。」
「奴婢们还不曾恭贺姑娘呢。」彩虹最爱说笑,她先开了口,抬手招呼众人:「来来来,我们给姑娘贺喜。」
众人都笑了起来,齐齐行礼:「恭喜姑娘,贺喜姑娘。」
「你们有心了。」云娇含笑点头:「这一晃,你们跟着我,时日也不短了。
当初你们来的时候,我正落在难中,因着怕被人算计了,才要了你们来,想着人数多些,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你们来的时候,我曾说过,五年之后,便给你们体己银子,放你们离开。
如今,这日子提前了。」
她这话一说出来,众人顿时面面相觑,一个个都有些笑不出来了。
「姑娘这是要赶奴婢们走吗?」彩虹忍不住问。
「不是赶你们。」云娇笑道:「是当初答应了你们,如今不过是提前兑现诺言罢了。
还是依着当初的约定,你们若是愿意留下来的,便留下来跟着我,月例银子照旧,还是一年一涨。
若是家里有牵挂的,要走的,便来找蒹葭领了银子,明日花轿抬了我出了门,你们便可自行离去。」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奴婢……奴婢是家里最小的孩子,爹娘如今年纪大了,我娘从入了秋就一直缠绵病榻……」寒露往前一步,红着眼睛说道。
「那你正好可以回去照应你娘了。」云娇朝着蒹葭抬了抬手。
蒹葭当即便取了银子,递了过去。
寒露捧着银子哭了起来:「奴婢……奴婢舍不得姑娘……」
「这有什么。」云娇笑了笑:「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宴席,你回去有个去处,我也放心。
其他的人呢?」
「奴婢从小就被拐了,没有家人,说实在的,前头也跟了几个主子,但一个也比不得姑娘待奴婢们好,奴婢以后就跟着姑娘了。」彩虹站到了另一侧。
云娇含笑点了点头:「你们呢?」
众人纷纷上前,有人走,有人留。
最后,八个留下了四个。
走的人无非是家里头有牵挂,要么就是父母兄弟,要么就是从前定了亲事,放不下姻缘。
留下来也都一样,她们都没有父母家人,出去了一个女儿家也没个去处,倒不如留下来跟着姑娘安稳。
「好。」云娇看着眼前四人:「那你们四个,以后就跟了我,可愿签死契?」
她要为以后打算了。
小五对她自然没得说,但秦家里头到底是个什么情形,她不进门也摸不清,还不知道时候会如何,手底下还要再添些可靠的人才好。
虽说有蒹葭、木槿同李嬷嬷,但蒹葭、木槿只有二人,若真是忙起来,也是分身无术。
而李嬷嬷年纪逐渐大了,操心不得,她还是想让她安稳的养老才好。
大抵是她平日恩威并施,这八个婢女倒也乖巧的很,再加上平日里也用的顺手了,倒不如就将以后的事提上来办了。
若如此,人手还不够,那就等过了门再添便是。
「奴婢愿的。」
四人齐齐低头应了。
「好。」云娇微微颔首:「既如此,眼下便签吧,蒹葭,随我进来磨墨。」
主仆二人进了屋子,不消片刻,云娇便写好了四份卖身契,蒹葭一边吹着一边捧了出来。
「来,摁手印吧。」蒹葭将那四页纸分发了下去。
「月例翻了一倍?」彩虹捧着契约一脸不敢置信。
「我们姑娘人是再好不过的了,既跟了姑娘,姑娘自然不会亏待你们。」蒹葭笑着回道。
云娇看了一眼彩虹:「你认的字?」
「奴婢从前的主子在学堂读书,奴婢跟过一年多,粗粗认得一些。」彩虹低头回道。
云娇点了点头:「不错。」
蒹葭将四张死契都收了,捧在手中,站到云娇跟前:「姑娘,妥了。」
「收起来吧。」云娇随意的吩咐了一句,背着手往前踱了两步:「当初你们来的时候,我与人置气,才胡乱替你们取了名儿。
今朝既然重新签了契,不如将名字一併改了吧。」
「全凭姑娘做主。」
四人又齐齐回道。
「你就叫落葵吧。」云娇指了指彩虹,扫了一眼另外三人,思索着道:「你们叫……鸢尾、宝莲、紫薇,如何?」
她觉得,还是这些花花草草的适合做名字,同蒹葭她们也相映。
「谢姑娘赐名。」
四人齐齐道谢。
「行了,都散了吧。」云娇摆了摆手,又朝着另外四人道:「烦劳你们几人再辛苦一日。」
「姑娘客气了。」那四人顿时受宠若惊。
「姑娘先将银子给你们了,你们可要多使些力气,别不吱声便跑了。」蒹葭跟着笑道。
若依着她,等上花轿之前才给她们银子呢,否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