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家在外头几年,好容易攒了些银子,这老大家若是富裕,混在一起过过,也就罢了。
可如今都落到这地步了,邸舍都卖了,哪里还有进项?
老大家这两个儿子,一个半死不活的,一个月吃药都不知道要多少银子,一个才成亲,成日里围着新媳妇转,不思进取,身上也没个一官半职的,就是个吃閒饭的,偌大一个家,就靠秦焕礼一个人那点俸禄撑着,那够干什么的?
这样还不分家,她还等着被连累不成?
「秦焕贤,你也是这意思是不是?」秦焕礼叫林锦容的话气得不轻。
不过,他不愿意跟妇道人家一般见识,只是质问自家弟弟。
秦焕贤干笑了两声:「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我说了不算,再说锦容也是替大哥考虑……」
「混帐,你个没用的东西!」秦焕礼大怒,指着秦焕贤的鼻子便要骂。
林锦容却上前一步,正要开口。
眼看着,两下里就要闹的不可开交了。
「爹,既然三婶执意如此,那就分吧。」
就在此时,云娇忽然插了一句,她声音不大,却清清亮亮,使得厅子里忽然一静。
众人都朝云娇望了过去。
秦南风下意识的一把拉住了她的手,爹原本就要发怒了,云娇是晚辈,这个时候开口,恐怕要被牵连。
不管如何,他要护着她。
赵忠竹则满眼担忧,她嫁给秦焕礼这么多年,知道他的脾气一向是说一不二的,何况云娇在这个时候当着这么多人面开口,他那性子,哪容得一个小辈插嘴这样的事。
顾婉淑扶着秦春深远远的站着,面上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心里头却乐开了花,把云娇这个蠢货,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敢在这个时候开口,简直就是自己往刀口上撞,找死。
「你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秦焕礼果然怒斥了一句。
「云娇,你快退下。」赵忠竹赶忙跟了一句,朝着云娇使眼色。
「爹,强扭的瓜不甜,三叔三叔母既然想分家,就算你能逼着他们不分,他们心里头也跟我们不是一道了。」云娇不仅不退,反倒往前走了一步。
「反了你了,你娘家是怎么教你的规矩?长辈们说话,轮得到你插嘴吗?」秦焕礼本就叫秦焕贤夫妇气得不轻,这个时候正巧将气撒在了云娇头上。
「如今家里的后宅归我管,如果没有我说话的份,三叔母方才何故要开口留下我?」云娇直视秦焕礼,丝毫不惧:「爹心里很清楚我能不能说这个话,爹心里更清楚三叔三叔母的心意不是你发一通火,摔几个茶盏就能改变的。
既然爹把这个后宅交给我了,家里的情况我最清楚,后宅的事,当然就该我说了算。
爹若是要把这个权利收回去,暂时也是不成的,旁的不说,昨日加今朝这两顿饭,可都是我请的。」
这话是在说「你别忘了你现在靠谁吃饭呢」!
她气定神閒地说罢了,底气十足的望着秦焕礼。
旁人怕他,她才不怕,眼下,除了她谁还能管得了这个家?这府里上上下下,使的可都是她手里的银子。
何况,邸舍只是在动工罢了,又不是真卖了,林锦容以为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了,急着甩开他们家,那不是求之不得吗?
这样的人,还强留着做什么?
再说这个公爹,在家里头一向横行霸道,儿子妻子事事处处都要听他的,也该给他点厉害瞧瞧,让他知道知道她可不是好欺负的。
「你……」秦焕礼险些些气的坐倒在地上。
把家这个丫头,真是好叼的一张嘴,他这么多年在家里地位都是无人能撼动的,哪个不怕他不敬他?
娶了个儿媳妇,竟当众同他叫板,真是岂有此理。
可他想发火却又发不出来,这些日子吃的都是儿媳妇的,俗话说「吃人的嘴短」,这话可一点也不错。
该死的,早知道就不答应重建邸舍的事了。
「他爹,后宅的事,既然交给了云娇,就由她去吧,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孩子是能管好的。」赵忠竹忙上前扶着他,给了他个台阶下。
「罢了,我不管了。」秦焕礼一甩袖子,气哼哼的坐在一旁。
秦南风看的直想笑,他是头一回见到自家爹吃瘪,真是有趣的很,还是小九有本事。
顾婉淑在一旁看得心中失望,又有些酸溜溜的,这就是换成她敢这样顶撞公爹,还不早就家法伺候了?
怎么把云娇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呢?还能继续当家?难怪,人家都说人的心眼是偏的,这么看可还偏的很呢!
这公爹,也就是个纸老虎,平日在家里管这个管那个,遇上把云娇,就没辙了?
呸!
「三叔母说要分家。」云娇含笑看着林锦容:「这也好说,不过我要先把话说在前头,这从头到尾都是三叔同三叔母的意思,我们家可不曾主动提这事。」
「那是当然,我也是为你们家考虑……」林锦容看着她这副淡然的样子,不像刚成亲的小媳妇,倒像是当惯了家的夫人似的。
且她也知道秦焕礼的性子,秦焕礼最讲规矩,居然能由着小辈如此,恐怕确实是用了人家的嫁妆钱。
不过她转念一想,这小丫头才多大?也就比她的鸾儿大个几岁,不过是仗着丰厚的嫁妆端副空架子罢了,能有多大的能耐?
这么想来,她就心安了许多。
「三叔母不必替我家考虑。」云娇走到她跟前,平视着她:「虽说,家里头如今不富裕,可祖父祖母尚在,那就没有分家的规矩,三叔同三叔母如果不要求分家的话,我们就还是一家。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