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
「不用,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梁承觐摆了摆手。
秦南风走到门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梁承觐一个人孤寂的坐在地上,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荒凉,贵为一国之君,能掌握无数人的生死,但到了这一刻,其实也是一个可怜的、孤独的人啊。
……
这一日,云娇等秦南风回来,一直等到下半夜。
后来实在熬不住,迷迷糊糊靠榻上睡着了。
蒹葭她们怕惊醒了她,只得找来薄被给她盖了,又悄悄撤了一盆冰。
云娇也实在是乏了,这一觉便睡到大天亮,忽然从睡梦中惊醒,猛地便坐起身了,身上的薄被便滑到了地上。
「少夫人,你醒了!」蒹葭在一旁缓缓地摇着扇子给她扇风,见她醒了,不由开口。
「人回来了吗?」云娇扭头便问。
「没有。」蒹葭摇了摇头,眼中也满是担忧:「少夫人你说,少爷在宫中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了?」
「不知道。」云娇摇了摇头,皱眉思索。
「那少夫人,早饭已经送过来了,奴婢伺候你洗漱,先吃些东西吧?」蒹葭劝她。
「我不饿。」云娇摇了摇头。
「少夫人,你昨天晚上就不曾吃,人是铁,饭是钢,就算是担心少爷,你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子啊。」蒹葭心疼的望着她。
「你先出去。」云娇有些嫌她吵闹:「我一个人坐一会儿。」
她得好好想想,到底是怎么回事?
往日,秦南风去宫里头,哪怕是回来的晚一些时辰,都会派人回来同她说一声的,没理由这一回一夜不归,却连个信都不送,丁寅可是跟着他去了的。
「诶?」
她忽然想起来,前些日子秦南风曾同她说过,倘若哪一日他进宫去没有回来,也没差人送信,不必担忧,只要安心等他便可。
会不会是……
她静坐了片刻,定了定心,朝着外头唤道:「蒹葭,进来,我要吃早饭。」
「来了。」蒹葭一听,欢喜不已,连忙进了门。
她原本还想去叫李嬷嬷来劝少夫人多少吃些东西的呢,没想到少夫人自己就喊饿了。
云娇洗漱过后,吃了早饭,蒹葭边收拾桌子边问她:「少夫人,那咱们今朝去茶坊吗?」
「不去。」云娇思量了片刻道:「你放出风声去,就说我染了风寒,这几日不待客。」
若真是为了那件事,既然秦南风在宫里不能回来,那她在外面也不能若无其事,做戏就得做足了,干脆称病谁也不见,这样还省得露馅儿。
「是。」蒹葭也不问是什么缘故,便答应了,反正少夫人做事情总是有道理的。
云娇将自己关在院子里几日,茶饼是做了不少,顺带还做了些香。
她天生爱静,每日做做这些东西,逗逗八两,她也不觉得无聊,就是担心秦南风,天天就盼着他早些回来。
不过,她都这么担心,婆母赵忠竹更是愁的夜不能寐,日不能食,真的是头髮都要白了。
如此,她还得费心安慰婆母,这也是个苦差,不过好在她还能应付过来。
原本这样静静的等待,其实也是挺好的,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几日之后,宫里头忽然来了人。
这次来的,是施贵妃的人。
往常,来接云娇的,都是她的大宫女,不是翠屏就是红鸾,这也还就算是给云娇脸面了,若是旁人,便只派个送信的便罢了。
这一回,施贵妃的人来得很不寻常,不仅是翠屏、红鸾都来了,还带了几个宫女和内监,一个个站在秦家大厅里,都肃着脸,看着有些可怖。
云娇听了信,先进了里间,将秦南风之前给他的那把「匕首钗子」簪在了髮髻上,又对着铜镜整理了一番,这才起身往外走,口中吩咐道:「乔巳,你跟着我就行,不要轻举妄动。」
「是。」乔巳在暗中答应了一声。
进了正厅,就见赵忠竹已经站在那处了,她不曾招待过这些人,一听说是施贵妃的人,她在院子里腿就有些软了,但又不得不过来,只能强撑着来接待。
见了这些人,她脸都白了,直到云娇出现,她才算是有了主心骨,连忙走上去挽住她:「云娇,施贵妃手底下这些人说是来接你的。」
「秦少夫人。」红鸾见了云娇,客气的福了福。
其余的人也都跟着见礼。
「客气了。」云娇也照常还了一礼,神色自若:「诸位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听闻秦少夫人最近身子有些不适,可曾大好了?」红鸾没有回答她,反而问了一句。
「歇了几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云娇笑了笑:「瞧我,光顾着说话,都忘记上茶了。
各位请坐,我让人上茶。」
「不必了,秦少夫人身子大好了便好。」红鸾客套的一笑:「我家贵妃娘娘过几日不是生辰了吗?让我们出来采买些东西。
来的时候,贵妃娘娘说好些日子不曾见秦少夫人了,怪牵挂的,让我们顺道来接了秦少夫人进宫,去陪她说说话。」
「原来如此。」云娇点了点头:「只是我这风寒才好,还未曾完全痊癒,若是这会儿进宫,万一害得娘娘染上了风寒,那我的罪过岂不是大了?」
若是她没有记错,施贵妃的生辰可还有一个多月呢,不过,宫里的贵人做生辰,一向都是最奢靡的,提前采买也属寻常。
但眼下,宫里的情况不明,她去了也不知会不会起反作用,得慎重一些。
不过,施贵妃派了这么多人来,想要拒绝恐怕不容易。
毕竟眼下宫里形势不明朗,就算乔巳对付这么些人易如反掌,也不能轻易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