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光是好吃好喝还不足补身,远离故土、终日苦闷,到底也是种慢性折磨罢。
至于两人的对话,实在没什么营养可言,虽然有那聪明能干的宫女当翻译,依旧磕磕绊绊的。
「吃过午饭吗?」
「吃了。」
「最近胃口可还舒坦?」
「很舒坦。」
「夜里睡得是否安稳?」
「很安稳。」——因为不用侍寝,反而睡得更香了。
基本上是问一句答一句。
玥容就很迷惑,难道皇太后就这样关心她饮食起居吗?一个蒙古人,一个汉军旗人,她俩没什么血缘关係吧。
皇太后轻咳了咳,让侍女将玥容身前的冷茶撤去,另换一壶冒着热气的来。
玥容算是看出来了,博尔济吉特氏应该是有求于己,只不好意思明说,才在这里消磨时间。
她便笑着请宫女转达,让老人家但说无妨,她愿意听候差遣。
心里难免嘀咕,宁寿宫这位虽非皇帝生母,但老康对她可以说十分孝顺了,哪怕不是予取予求,差不多的要求也都愿意满足,有什么话不能直接对老康吐露呢?
博尔济吉特氏沉吟良久,严肃地道:「我希望你举荐娜仁侍寝。」
这句话当然也是翻译过来的,因了那宫女冷沉沉的语调,更多了几分命令意味。
玥容吃了一惊,但思量片刻后,还是认真说道:「抱歉,我不能答应。」
太后以为她是嫉妒,「如今你正在风头上,与其让个不相干的人夺去宠爱,还不如娜仁占住位置,你俩一向交好,将来也能同舟共济,这也是为你着想。」
玥容道:「正因为了臣妾,臣妾才更不能如此。」
如果是老康自己非要召幸娜仁那也罢了,但若她把娜仁送到龙床上去……那等于明白告诉老康她不讲感情只讲利益。
儘管两人一开始便是因利而和,但,玥容很清楚,要在宫里长久站稳脚跟,光是有用是不够的,还必须得老康念旧情——看看赫舍里皇后,再看看钮祜禄氏,答案不是很明了么?
哪怕只是部分的感情也不可或缺。当然,有付出才能有回报,她想博取老康的好感,就必须先叫他觉得自己对他是不一般的,哪怕是表演,她也得演出那种自私的占有欲不可。皇后就罢了,毕竟占据了大义名分,可是娜仁……儘管自己跟她情同姐妹,也不能真箇效仿娥皇女英呀!
何况老康还不一定接受。
眼看太后眉宇间蕴含着勃发怒意,仿佛凛冬将至,玥容忙道:「太后问过宣嫔妹妹的意思么?」
老太太沉着脸,「只要你去说,她会同意的。」
那就是还没商量咯。玥容卸下心头大石,既然是当长辈的擅作主张,那她就无须担心了。
「太后若为宣嫔妹妹好,更不该如此。她是个大人,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您这样事事替她决定,和豢养一隻宠物有何区别?娜仁知道没准还要生气的。」
她这话着实不恭敬,那宫女不敢如实翻译过去,只拣了重点两句。
老太太已气得够呛,「所以你是不肯帮忙?」
玥容轻轻摇头,「这事成了倒罢,如若不成,更叫宣嫔妹妹脸上无光。您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万岁爷若有心,老早便翻了娜仁的牌子;若无意,谁去说都不管用,白白吃闭门羹罢了。」
凭心而言,宁寿宫的老太太对她还是很不错的,虽然是看在娜仁面上,玥容也愿意跟太后推心置腹——幸亏太后是来先找她商量,若直接捅到皇帝那儿,只怕老康还怀疑蒙古有何企图,又想借着外戚势力上位呢。
她这几句虽入情入理,奈何老太太压根没听进去——她就没想过自己会被驳回,本来是件双赢的好事,怎料安嫔却敬酒不吃吃罚酒,莫非都觉得她是个不管事的老太太,便都不把她放眼里了?
「来人——」太后可不管皇嗣不皇嗣的,孝字当头,皇帝怎也不能废了嫡母去。
话音未落,就见娜仁匆匆挣脱几个侍卫跑进来,脸上还挂着焦急泪痕,「姑母!」
「你怎么来了?」太后很是不悦地瞪了眼玥容,怀疑有人通风报信。
玥容……好么,她也做此感想,莫非张小泉是个推理大师,一听说她来了宁寿宫,便猜到跟娜仁有关,赶着将人请来?
这小子当真了不得!
不过娜仁的话推翻了她的猜测,「是我自己要来请安,凑巧听见的。」
她看着上首皱纹密布的面庞,恳切地道:「太后娘娘,我想跟您单独说说话。」
玥容知道自己这个外人该撤退了,便识趣告辞。
太后没挽留她,隻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警告意味:若她敢将此事泄露出去,便等着吧。
玥容才不会呢,傻子才想惹麻烦:连太后都找她拉皮条,这消息若传出,得有多少群起而效仿?她才没工夫做媒人。
里头人已换了种语言,叽哩哇啦,是很难懂的土话,想必蒙古那边产物。
玥容微微驻足,玉墨道:「娘娘可要稍等片刻?」
玥容摇头,她没有听墙角的习惯,而且她相信娜仁自己能解决——娜仁看似大大咧咧,但其实是个很有主见的姑娘,正因如此玥容才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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