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玥容脸红起来,更觉得自己干了件傻事。
玄烨安抚道:「无妨,你已做了自己该做的,朕会着人安排下去,不必太过紧张。」
他自己当然记得具体日子,亏得玥容提醒,他想起还有这件正经事要办——七月二十八日,还有半个多月,足够他部署周全了。
玥容看老康郑重其事的模样,虽然不解他为何这样轻易相信,心头却仿佛河水涨潮一般,鼓鼓的满是暖意。
她忽然想起,「可是三爷,百姓们未必肯信。」
愚民这个词虽不好听,但有时候也是事实,要预防灾害,免不了兴师动众、劳心劳力,耽误民众的正常生活,指不定还会怨声载道呢。
凭她一己所言不足以令人信服。
玄烨笑道:「不是还有钦天监么?」
人家就是干这个的。
玥容道:「可是……」
钦天监要是真那么厉害,大清早就进入工业时代了,但现实是钦天监的官吏大多数都跟术士差不多,虽然略懂些天文历法、能掐会算,但真正关乎民生民计的却派不上多大用场。
玄烨促狭地朝玥容挤挤眼,「这回他们会管用的。」
玥容懂了,原来是操纵舆论,老康不愧是玩弄人心的高手啊,此番既能成功趋利避害,也能更增添百姓对官署衙门、对皇权的敬仰,可谓一举多得。
她这种小人物,还是老实地苟着就好了。
等玥容离开,玄烨便亲自写下几封手谕布置下去,想了想,又召来魏珠,让他去查查玥容的背景。
魏珠很是不解,万岁爷怎的忽然想到这上头,莫非怀疑安嫔娘娘对他不利么?
玄烨道:「不,朕只是想弄清事实。」
虽然玥容推称做梦,可她眼中的情绪暴露了,她很清楚这场灾害必然发生,但她哪来的底气?
要么,是李家确有这方面人才,她也耳濡目染习得些许;要么,便是另一种可能——她和他一样是重生的。
倘真这般,倒是他俩缘分。
玄烨微微笑了起来。
圣旨颁下,嫔妃们的评价不一而足,有说皇帝小题大做的,这世上哪年不发生点灾害,不是旱灾就是水灾,可若说会波及京城,简直天方夜谭,要知紫禁城乃龙气所钟,难道上天连这块风水宝地都不庇佑吗?不可能的嘛。
也有觉得防患于未然,多留个心眼也没什么,便学着玥容去内务府讨要东西,米麵粮油都存了不少在地窖里,以备应急之需。
佟贵妃无疑是前者,她自觉是九天神女下凡,即便真有地龙翻身,肯定也碍不着她去——她还得跟表哥长长久久到白头呢。
得知玥容去过干清宫后皇帝才颁的旨,佟贵妃就想治她个妖言惑众之罪,可随即钦天监的公示出来,佟贵妃便哑口无言,只能认为瞎猫撞着死耗子,叫她蒙对了。
可是钦天监也有出错的时候呢,若真是场乌龙,她倒要看看安嫔如何收场。佟贵妃津津有味想着,浑然不觉她表哥的面子也被糟蹋。
玥容懒得理会杂七杂八流言,而是忙着向家中传信,舒穆禄氏进宫探望时,玥容又劝母亲最好带家眷出城避避风头,她舅舅那里就不错,虽说自从姥爷姥姥去世后,姊弟间不甚亲近,可一家子还能有隔夜仇?再不济给足银子就是了。
舒穆禄氏道:「我也这般想哩,可你阿玛认死理,说什么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横竖累不着咱们。」
普信男的通病,刚阿泰也未能免俗,他在皇城底下住了这么些年了,从来风平浪静,如今忽然跟他说有地龙翻身,委实难以置信。
玥容当机立断,「那您就带着弟弟们先走吧,把值钱的东西收拾好,别弄丢了。」
舒穆禄氏笑道:「那你阿玛保准得追上来。」
这点把握她还是有的。刚阿泰虽然自负,可没有爱妻帮他做的下酒菜,完全食不知味呀!
母女俩商量一回,玥容又将几包银子塞到舒穆禄氏怀里,让她帮自己多买些粮食。趁粮价还未涨起来,多储存些总是有备无患,不但自家够吃,多的还能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险情过后总免不了有人流离失所,能帮一点是一点,这个米就不用多精细了,换成能填饱肚子的糙米就好,救急不救穷嘛。
舒穆禄氏感嘆女儿真是长大了。
玥容汗颜,「瞧您说的,我以前难道只知道吃穿享受吗?」把她想得太肤浅了。
舒穆禄氏完全不给女儿面子,「难道不是?」
玥容:……好吧还真是。
她这厢忙忙碌碌,老康当然也没閒着,除了指挥民众加固房屋,贮存食水,还将震点附近的几百户人家都迁徙了出去,当然造成的损失官府会代为弥补。
嫔妃们就实在没法子了,只能躲在紫禁城里,好在宫中建筑都是真材实料,不比外头偷工减料豆腐渣工程,风险自然要小得多。
儘管如此,到了二十七这天,玥容还是抱着佛尔果春来到娜仁宫里,只留下张小泉等几个自告奋勇的在景阳宫守门,又嘱咐他们一旦察觉异样,立刻往开阔地方跑,实在躲不及的,就到茶水间去,那里低矮,相对安全,当然像杯盘碗碟之类的瓷器都须预先收进底下柜子里,省得摔碎再伤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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