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耳后还藏着一颗小小的痣,一碰便会发出娇娇的轻吟,他眸色渐深。
「唔……」贺眠眠几近瘫软,抬眸嗔他,「皇兄做什么?」
萧越回神,这才发觉右手已经顺着自己的心意触碰到了那颗隐秘的小痣。
他从容地收回手,淡声解释:「方才朕以为你耳朵上有个小虫,没想到摸到了才知道是颗痣。」
顿了顿,他又问:「没弄疼你吧?」
贺眠眠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她摇摇头,没多问什么低头继续抚平衣裳的纹路。
萧越却再也平静不了,她已经进宫月余,给母后做够女儿了吧?
再晚一些,她便会听从母后的吩咐与众多世家子弟相会,就算她一个都不喜欢,母后也有喜欢的,譬如今日要与她相见的林廷。
此事发生一次就够了,不能再多出几个。
「皇兄,弄好了。」她怯怯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萧越回神,随意瞟了一眼,匆匆颔首。
「皇兄,上次在小花园隐瞒你,是眠眠不好,」她咬着唇,「眠眠以为您并不赞同哥哥进宫,所以才出此下策……」
萧越垂眸,他并不在意她的小心思,而是迫不及待道:「眠眠,叫一声哥哥,朕也是你的哥哥。」
贺眠眠微怔,连要说的话是什么都忘记了。
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叫贺骁哥哥,因为血浓于水,这是本能,可是皇上……
她抿了下唇,终于道:「哥哥。」
少女嗫嚅着喊了一声,神情不太自然,萧越温声道:「再叫一声越哥哥。」
「越哥哥。」这次倒是乖乖的。
萧越怔了下,恍然回到梦中,那个伴他长大的小姑娘,一声又一声地唤他「越哥哥」。
小舟在湖面上轻晃,涟漪搅散了许多心事,三蒂莲随风起舞,几重花瓣不堪重负,慢悠悠地飘到裙摆上。
萧越俯身捡起那片花瓣,放在贺眠眠手心。
她抓住了世人口中象征祥瑞之兆的三蒂莲,便会在他的羽翼下一生顺遂。
他揉揉她的发顶,忍下心间澎湃,儘量淡然道:「好,日后便这样叫朕。」
贺眠眠慢吞吞地哦了一声,觉得他有点奇怪,放着好好的皇兄不叫,叫什么越哥哥……
「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贺眠眠忘了眼天色。
萧越并不理会,紧接着问:「眠眠,朕的香囊绣好了吗?」
贺眠眠摇头,哪有那么快。
「选好花样了吗?」
贺眠眠点头,指着三蒂莲兴高采烈道:「绣三蒂莲,代表母后、皇兄和眠眠。」
「……」萧越无奈地望着她,道,「朕不喜欢。」
为何不喜欢?
贺眠眠抿了下唇,不过她也没多问,想着下次给太后绣三蒂莲好了,便问他:「皇兄有喜欢的花样?」
萧越就等着她这句话,闻言脱口而出:「绣朵并蒂莲。」
湖中莲花盛开,一枝一花,随风摇曳,翩然若仙。
可一枝双花不常见,不然也不会有并蒂莲的寓意——琴瑟和鸣。
贺眠眠咬了咬唇,心中惶惑,皇上为何要让她绣并蒂莲?
妹妹为哥哥绣香囊已是偕越了,若是还要在香囊上绣并蒂莲像什么话?
这样想着,她直言道:「眠眠不能绣。」
她的语气软绵绵的,说出来的话却格外强硬,萧越微怔,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拒绝他。
「朕不是那个意思,」他斟酌着,「朕只是觉得你是朕的妹妹,虽不是一母同胞,胜似一母同胞,一枝双生花,有何不可?」
贺眠眠疑惑地望着他:「那可以绣两朵花啊,为何非要绣并蒂莲,惹人误会,万一母后发现了,你我都说不清。」
太后娘娘有多不想他们两人互相来往,没有人比贺眠眠更懂。
但是萧越帮了她,她只能瞒着太后娘娘与他来往,两个人都对她好,都是她的亲人,她不想让任何一个人不高兴,哪怕她左右为难也无妨,只要三人关係能维持现状。
萧越抿紧了唇,眸色渐深,他儘量平和地开口:「眠眠,在你心中,朕与母后谁更重要?」
贺眠眠张了张口,又抿紧了唇,一个字也不说。
纵然萧越早已知晓她心中的想法,但是看她犹豫,还是嘆了口气。
「回去吧,」他淡声道,「朕累了。」
贺眠眠鬆了口气,赶紧起身,抢在他前面拿起那根竹篙,笑着道:「眠眠来划船。」
萧越便没再动作,调整好姿势在身后护着她。
贺眠眠许久未划船,手法生疏,竹篙在水中点了好几下,小船才颤颤巍巍地驶离。
不过荷叶实在有些多,她转了好几个弯还没发现回去的路。
她皱了眉,回头问道:「皇兄,该往哪边走?」
萧越好整以暇道:「唤朕什么?」
「越哥哥。」她连忙改口。
「嗯,朕也有些忘了,」萧越垂眸,「先坐一会儿,让朕好好想想。」摆明了不想让她离开。
贺眠眠没办法,小心翼翼地坐下,顷刻后又弹了起来:「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