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肇初不知道她是逗弄他,还是真的没听清楚,只好再重复一遍,有些气恼的说:「看我。」
「噢噢。」虞恬捏着毯子的一角,「我真的掀了哦。」
「嗯。」
虞恬轻轻掀开毯子,将他整个上半身都露出来,胸膛皮肤白皙却略显孱弱,腹部人鱼线很显眼,他真的清瘦了好多。
她用指腹碰了碰,温热的触感告诉她这是真实的,不是做梦,晶莹的泪滴瞬间落下,砸在他胸膛破碎成水花。
林肇初身子微微一震,他猛的转过头,她眼眶被氤氲的水雾打湿,双目犹如一汪泉水,整个人脆弱得不行。
「怎么了。」林肇初很艰难的伸出手,想为她拭去脸颊上的泪滴,可是手抬了一半就重重的落下来。
虞恬赶紧用手背将泪水擦干,将他的手臂放回原处,再用毯子盖得严严实实。
她哽咽的说:「我没事,就是太高兴了。」
林肇初本来想说不用担心,可是他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苍白的说:「嗯,我知道。」
这一刻他很自责,为什么会让她难过,为什么连为她拭去眼泪都做不到。
虞恬也察觉到了他的异常,整理好心情,故作轻鬆的说:「林肇初,你饿了吗?要吃点东西吗?」
「不饿,你们吃吧。」
「好。」虞恬又给他餵了一颗核晶,希望他快点好起来。
虞恬转身看关敖,却发现他不在房间,她打开卧室门他也不再房间。
走廊上烟熏火燎,如同人间仙境,仙境中有一个小童子蹲在石头架起的柴火灶前,拿着一把长柄陶瓷勺在锅里搅动。
虞恬走近,看见锅里正煮着一锅白米粥。
他听见虞恬的脚步声,笑吟吟的抬起头:「姐姐。」
「我来吧。」虞恬想接过他手中的瓷勺,却发现他细嫩的手背上被烫红了一片。
关敖注意到了她的视线,赶紧将手背在背后,想要掩饰手上的伤口。
虞恬板着脸:「不要藏着,给我看看。」
关敖想了一会儿,才扭捏的将手伸出来:「一点点小伤,不碍事。」
小孩子皮肤薄,他又生得比普通小孩白嫩,伤口看起来特别红,特别狰狞:「这叫小伤吗?整个手背都红肿起来了,我背包里有药给你擦一点。」
「嗯。」
他放在瓷勺,乖巧的跟在虞恬身后。
虞恬在背包里翻了翻,只找到一支红霉素软膏,没有烫伤膏只好用这个代替。
她将毛巾用冷水打湿,在他手背上敷了一会,才将软膏轻轻涂了一层上去:「下次你想喝粥的话就让我去煮吧。」
「不是我想喝,我是帮……哥哥熬的,这只是意外,我下次会小心的。」
「林肇初?」
「嗯。」
虞恬对林肇初说:「没想到你还挺招小孩喜欢的。」
林肇初也很惊讶,只不过,他并不觉得他受小孩子喜欢,反而他觉得那孩子看他眼神有点不对劲,似乎藏着一丝厌恶。
厌恶?很有意思。
林肇初并没有把这一发现告诉虞恬,不动声色的观察那个孩子。
此刻虞恬帮他把药膏涂好了,轻轻捧起他的小手吹了吹,他望着虞恬,眼中是不加任何掩饰的喜欢,亮晶晶的眼睛像一隻刚出生的小奶狗,纯净得令人艷羡。
厌恶他,喜欢虞恬。
小孩子的心思很简单,喜欢虞恬,所以厌恶他。
林肇初不由得笑了。
粥煮好后,虞恬盛了一碗放在林肇初的床头柜上,虽然他现在不吃,也许晚上饿了会吃。
她和关敖开了两个罐头,一个红烧牛肉,一个豆豉鱼,这些好东西都是柏狸给她的。
她和关敖临时逃走,也许再也不会去盐城基地,说不定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这让她有点难过。
但是换个角度想,这样也好,免得连累他。
傍晚,关敖洗漱完,水已经所剩无几了。她们住的是一栋小区,小区有很多低级丧尸,虞恬扫荡完几层楼的丧尸,又找到了几桶水。
她洗漱干净后,发现林肇初裹着毯子坐在客厅里,旁边放着一迭干净衣服。
她惊喜道:「林肇初,你能走路了啊。」
「嗯,行动没问题,现在还有水吗?我也想洗澡。」他身上有很大一股血腥味,有洁癖的他自然忍受不了,稍微能动弹就想洗。
「有啊,等我一下。」她又拎了两桶纯净水进浴室,将纯净水倒进大桶里,放在高度适合的凳子上,她又从背包里拿了一套新洗漱用品,摆在显眼处。
她兴奋的说:「好了,我帮你准备好了,你去洗白白吧。」林肇初能这么恢復正常,她真的好开心。
「嗯。」见她殷勤的模样,林肇初心里莫名有点忐忑,他嘆了一口气,肯定是他多想了。
虞恬回到卧室,床单已经被换过了,带血的床单不知道被林肇初扔到哪里了。
她躺在床上舒服的滚了几圈,今天晚上终于可以睡床了,昨天晚上为了不压到他伤口,她愣是在椅子上凑合了一整晚上,早上起来腰都坐疼了。
关敖问:「姐姐,你今天晚上睡这里吗?」
「嗯,怎么了。」
「我也想睡这里可以吗?」他很卑微的说,「我不睡,就睡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