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边说,边打开了那个小银瓶。
那孩子紧紧盯着她,眸光晦涩,见她把玩起那个小银瓶,少年这才又重新趴了回去。
下一秒,她半个手掌摸向了他半裸的后背。
少年一惊,突然伸出手,一下子拽住她的袖子。
「干什么?」
「不、不要………」
少年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温顺的声音听得她有些心旌荡漾。
「不要……」
他刚准备弹起来,却被少女一下子按在床上,那人语气轻缓,声音格外温柔:
「给你敷药,莫要动。」
言罢,她晃了晃手中的小银瓶。
少年这才反应过来她是要给自己敷药,仓促地低下头,哑哑出声:
「好,我不动……」
她又摸了上来,这一次,她的手指上好像沾了些什么东西,温温热热的,直接覆在了他的背上。
他咬着牙,两手紧紧抓着枕头的两边,一声不吭。
第003章
姜娆的手指蘸着药粉,轻轻点在他背上,不过片刻,他便感受到了从背上传来的巨大的烧灼感。
那药粉,灼得他十分难受。
不经意间,他闷哼了声,下一秒又为自己方才发出的那一声闷哼而羞红了脸。
于是他又佯装轻咳起来,可姜娆却不理他,认认真真地为他敷着药。
手指慢滑。
落于少年裸露的后背的每一寸肌肤,酥酥.痒痒,柔柔麻麻。
姜娆垂了眼,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的右肩胛处,有一块月牙形的胎记,以及胎记旁的两道陈年旧疤。
手指蜷了蜷,看着床上一言不发的少年,她的眼中泛起了微微的心疼。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把药敷好了。
少年已经被她折腾得面红耳赤,却不吱一声。
末了,他扯过一旁的被子,欲遮住自己的身子。
「不要盖,」姜娆连忙上前,「刚给你敷的药,不要蹭了去,而且你这样盖着,伤口容易发炎。」
正说着,她又把被子丢到一旁,「就这样,正好。」
「嗯。」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突然伸出了食指,指着姜娆的右手,「那里……」
她垂下眼睑,看见了自己右手虎口处被他咬出的伤痕。
「没关係,我已经在路上把伤口用帕子清理干净了。」
见着少年紧张的面色,姜娆安慰他道。
他却摇摇头:「会,会发炎。」
闻言,她「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于是她又打开了小银瓶,边给自己涂药,边扭过头,心血来潮地问道:
「对了,你有没有名字?」
「你应该是没有名儿的,咱们院的那匹马叫大欢,那你便叫小欢吧,如何?」
「……」
少年沉默了半晌:「我叫刈楚。」
「刈楚,」姜娆兴致勃勃地歪了头,追问道,「哪个刈楚?」
顺势将手心递过去,她让他把名字写在她的手上。
他抿了抿唇,旋即伸出了手指,在她的手心里,一笔一画地写着自己的名字。
刈。
楚。
「刈楚,」姜娆不自觉地出了声,来来回回地念了这那两个字许久。
「翘翘错薪,言刈其楚。你的名字,当真是好听极了。」她开口道。
少年却不知她说的那句诗是什么意思,眼里又瀰漫上一层雾气来。
见着他疑惑,姜娆转身取了纸笔,将宣纸铺在床前的桌案上,须臾之间,素白的纸上便落下了一串梅花小楷。
她的字极为素净。
但刈楚却看不懂她写的是什么,只知道,自己的名字被其中一个字隔离开来。
他的眸中,携着淡淡的探寻,姜娆见了,便解释道:「这是《诗经》中的一句,讲的是——罢了罢了,你也听不懂。」
刈楚眸中的光亮一暗。
沉默了半晌,他抿了抿干涩的嘴唇:「你的呢。」
他的声音小小的。
「我的什么,」姜娆偏过了头,含笑问道,「你是在问,我的名字怎么写么?」
「嗯。」刈楚轻轻点了点头。
转眼,他彆扭地将目光移到了床的另一边儿。
余光却忍不住朝案上的素纸上瞟去。
「喏。」只一刻,她便写好了自己的名字,微微坐直了身子,颇为满意地瞧着纸上的两个大字。
——姜娆。
她边写,边念着自己的名字,床上的少年闻声,终于忍不住挪回了目光。
双眼紧盯着纸上的那两个字,他也不自觉地随着她慢慢念了起来。
「姜……」
「娆……」
她听着刈楚念着她的名字,只觉得他口齿清晰,声音清澈,每个咬字都令她十分舒服。
于是她便打趣道:「你这副嗓子,不去唱戏倒是可惜了。」
唱戏?刈楚不禁往床里面缩了缩身子。
莫不是要他为那些所谓的「贵人们」唱戏?
他见过这楼里的姑娘们是如何讨好那些贵人们的。她们往往画着浓浓的妆,穿着光鲜极了的衣服,与众人身前,或高歌,或轻舞。
想到这里,他瞧着姜娆,原本缓和下来的目光又一下凌冽起来。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戒备吓了一跳,眼中闪过一丝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