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我不愿意送你去谢府。」
不愿意送她去谢府,不愿意……
不愿意看她去服.侍谢云辞。
想到这里,他的呼吸逐渐紊乱起来,竟直直抓住了她的手,「阿姐,不去谢府,好不好。」
不去服侍谢云辞,好不好。
她一愣,抬眼看着面前的少年,他紧抿着双唇,眸光发颤地望着她,眼中竟有了些若有若无的哀求。
见着她不为所动,刈楚更急了,咬着牙道:「阿姐,谢云辞他那样的人,不会对你好的!」
那样的纨绔子弟,不会对她好的。
他的声音越发急切,手上的力道也不禁加重了些。闻言,姜娆垂下眼去,瞧着他抓在自己素腕上的那隻手。
终是若有若无地轻嘆一声:「阿楚,撒手吧。」
少女声音和缓轻柔。
少年纹丝不动。
「撒手。」她低喝了出声。
「我不撒,」刈楚摆摆头,眼中是一如既往的执拗与倔强,「阿姐,我不撒手。」
「你又是在做什么呢,」姜娆无奈了。
「你这么做,又有什么用呢。我总归是倚君阁的人,总归是要被献于达官贵人之前的。谢云辞好歹长相端正、家底殷实,又是当朝权贵,去谢府做妾,与我而言,是一点儿也不亏的。」
当她说到那句「去谢府做妾」时,声音几不可察地颤了颤,旋即又不着痕迹地稳下声音,将话说完了。
少年仍拉着她的手,摆头:「我不愿。」
「阿姐,我不愿你去谢家吃苦、受罪。」
「怎么会吃苦呢?」她忍不住笑了。
刈楚径直道:「阿姐,谢云辞是那般纨绔,他……」
「他人……很好。」
不等他说完,她突然冷不丁地打断他,引得少年面色一怔。
只见她的面上陡然浮现出一层缥缈的恍惚出来。
如若她上辈子没有触怒谢云辞,那他或许会是一个很好的夫君。
如若她的心性没有那么清冷,单凭着她出色的容姿,谢云辞或许会一直喜欢她的。
不过对于她的话,少年显然是不信的:「阿姐,我不信。」
他不信的,他不信谢云辞会对她好。
他见过,见过谢云辞在倚君阁是如何左拥右抱,眉目传情。
刈楚嫌恶这个男人,虽说像谢云辞那样的权贵,有个三妻四妾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但刈楚还是打心底里讨厌他。
尤其是,当那个男人指明道姓说,要姜娆来服.侍他时。
他……
他恨不得要杀了他。
听少年这么说,姜娆不由得将手里的帕子攥紧了,声音缓缓:「阿楚,不管你信或不信,我总是要嫁给谢云辞的,而且是必定要嫁给谢云辞的。」
「为什么?」他的声音里,有了情绪明显的起伏。
「因为……」少女略一沉声,「阿楚,这是我的命。」
「阿楚,这是我的命,你懂吗?」
这是她的命,是她姜娆的命。
不光是她上辈子的命,也是她这辈子的命。
是她永远难逃的,命运的桎梏。
她轻/颤出声,看着眼前执拗的少年:「阿楚,你不懂的。」
此话一出,他的眼眸一沉,面上也兀地浮现上一层若有若无的痛楚来。
「是,我不懂。」
刈楚放低了声音,又将手中的力道加紧了,一字一句道。
「我知道,在阿姐眼里,我还是个小孩子。」
「我也确实不够成熟,有许多事不如阿姐想得那般周全。」
「但——」
天上好似絮絮飘了些细雨,轻柔地落在他的面上,顺着他温柔的轮廓慢慢往下滑落。
「但我知道,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去受欺负、受委屈。」
「哪怕受一丁点委屈,也不行。」
少年攥紧了拳头,「所以阿姐,今天晚上,我们谁都别想离开这片竹林。」
我会一直守着您,把您永远地,禁锢在我身边,不让任何人欺负您。
不让您落一滴泪,受一丝委屈。
就如同那个他不小心喝下春酒的夜晚,明朗的月色落在他的身上,少年咬着牙,压制住体内的躁动,硬生生地,将她守了一夜。
「阿姐。」
姜娆听见,少年的声音里,若有若无地染上了一丝乖戾,「我会守着您,我会一直守着您的。」
腕上一痛,身子突然被人猛地扯了过去,回过神时她的头已被人深深按入怀里。眼前的人用着最为单薄的身形,为她挡住了头上砸落的雨滴。
鼻子没来由地一酸,她刚想出声来,只觉脚下力道一失,刈楚已将她打横抱起了。
「干什么?」姜娆惊呼出声。
少年的声音中带了几丝隐忍:「前面有个山洞,我带您去那里避雨。」
她无奈了:「你是要把我今晚逼在山洞里,不准我出去吗?」
刈楚垂了眼,却是抿了抿唇瓣儿,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你今晚可以困住我,明晚呢,后晚呢,刈楚,你想过怎么办吗?」她定住神,看着少年近在咫尺的眉眼,「阿楚,你还是太衝动了。」
做事还是欠妥当了些。
果不其然,听见这句话,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来,眉头也蹙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