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京城中没人看得懂!」
拍拍她的肩膀,宁若菡又点燃一根香,「这可不一定,我家夫君看的懂啊。」
宁萏压着急躁的心情,「侯爷远在洛阳,你姐夫不可能在被人看着的情况下,再绕道去一趟洛阳。」
将点燃的香递给她,宁若菡抬头看着土地的神像,「赌一把吧,我夫君聪明,或许能看破虚妄,明白本质。这样的话,他就一定在京城。」
「当真?」手持着香,宁萏有些不信。
「当真,而且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明日这个时候,我会把密信塞在蒲团下面。你拿到后让姐夫儘快抄录,提出入京之事。」
咬咬牙,宁萏将香插上,「好。」
回头看周岘脸上神情平静,宁若菡又拉上她的手,「姐姐,这件事稍有不慎,或许……」
「你不必说这些。我是父亲的女儿,你姐夫更是陛下臣子。纵然事情泄露,我们也不会后悔。」眼中浮现些许柔和笑意,宁萏摸摸她的额头,「总觉得你变了,但我现在没时间多问,若菡,无论你要做什么,千万小心。」
姐姐的面容,永远那么温柔,宁若菡鼻子一酸,扑入她怀中,「等此事了了,我一一和姐姐讲,你要等我。」
吸吸鼻子,宁萏狠心将她从怀中拉出来,转身走远。
「我姐姐她,一直是个柔弱性子。在家从父,嫁人从夫,本该如同世上所有的普通妇人一般,平安到老。」目送她离开,宁若菡脸上滚下一滴泪。
沉默地站回她身边,周岘并不搭话。
本也只是随口一言,宁若菡擦擦眼角,也抬脚出来。「走吧。」
汤饼店里,后院点着一盏微弱的灯,宁若菡借光写着什么,时不时停笔思考。
周岘依旧沉默,偶尔帮她剪剪烛芯。
「好了。」终于搁下笔,宁若菡吹干墨渍,交给周岘。
拿过来看了两眼,周岘皱眉,「童谣?」
「密信!」
一人独坐在京城旧宅里,甘霈目光空洞,耳边不断想着前几日皇帝说的话。
「子沐,朕信你,但你给的理由实在没办法说服一众朝臣。仅凭着这样的猜测,就出兵征讨一个守边大将,理由不够分量。除非,是有人从西北示警。朕也会派出探子,儘快查明。你得在京城等等。」
远远就看到了他枯坐的样子,何夫子一笑,过来拍他的肩膀,「钓鱼去吗?」
「先生。」回神行礼,甘霈对他笑笑,「好啊。」
把手中的鱼竿给他,何夫子就近坐在院中的一个湖边,抛饵撒钩。
挑了挑眉,甘霈也照做,在他旁边笑语:「这个湖里的鱼,可不好钓。」
「管他呢。」
心口积郁散开少许,甘霈浅笑,「您很多时候看起来,真的不像一个大儒。」
「像不像,是我的学识说了算的。再说了,孔夫子又不在世,谁有资格评价儒生是什么样子。」看着湖面的粼粼波光,何夫子也浅笑,「听说你,丢媳妇了?」
对他的用词有些不满,甘霈回道:「只是一时分别。」
转头不屑地看他一眼,何夫子嗤笑,「嘴硬。媳妇丢了就抢回来啊,傻坐着干什么?」
「这些日子,我从头到尾想了很多,我觉得我明白顾君承想要做什么了。」
「嗯,还真是有閒功夫,研究起情敌的想法了。」
「……所以我觉得,西北的消息,快要传入京了。」话音刚落,鱼线似乎被微弱地扯了一下,甘霈立马抬杆,一条鱼被带出水面。
第70章 终章
听到甘州城的采风官入京的消息时,甘霈正陪着皇帝在御书房内。相视一眼,甘霈站在一边。
「微臣杨朴,见过陛下!」重重一磕头,杨朴伏地,声音带着悲壮之意。
不自觉地站了起来,皇帝开口:「起来吧。」
「陛下!西北守将顾盛心存反心,控制边境诸城,所有官员或被收买或被灭口,谋逆之举将成,望您速速出兵镇压!」杨朴非但不动,反而长跪不起。
心中或许早有了准备,皇帝沉声:「说清楚。」
直起腰来,杨朴一字一顿,句句泣血,将边境状况全部禀告。「如今看押微臣的人,还在宫外,陛下可以审讯他们。另外,微臣深知自己人微言轻,这里还有侯府夫人、从六品秘阁修撰宁若菡的密信。」
上前从他手中接过来,甘霈皱眉打开细看,「这是童谣?是我给她唱过的童谣,但是有几个字不太对。」
「怎么?」
「陛下,可否借您纸笔一用?」
直接让开,皇帝示意他随意。
甘霈谢过后将纸笔拿过来,趴在地上把不同的字眼圈出来,随后眼睛微闭,想了很久,在下面又对照着写出一行。落下最后一笔,甘霈神情一震,忙站起来长拜。「回陛下,若菡的这封密信,是藉助了她编写的西北史志的内容。」
「用音韵註解,最后解出来的话是:西北危急,顾盛欲反,待军平乱。」
呼吸几近停滞,皇帝深深看了两人一眼,朗声吩咐公公,「速速召集朝臣!」
明白他是做了决定,甘霈微微起身,看向他,「陛下,我愿领兵。」
又叫来一个小太监,先把杨朴带下去,皇帝看向甘霈,「你可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