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吗?阿兄。」
温京墨一点也不惊讶她会一下全部说出来,他嘴角噙着笑,手却不算温柔地摸了下她的头,故意逆着意思道:「我们阿窈不是一脸的胸有成竹吗?」
温扶桑抬手理了理被他拂乱的头髮,视线不自然地飘忽,还撇嘴道:「你就不能夸夸我。」
温京墨被她满脸幽怨逗笑,「好,阿兄夸你。」他步调放快,声音也随之扩大,「我们阿窈啊,是最聪慧的。」
说着,他随手捏了把雪,朝她掷了过去。
雪球擦着温扶桑的斗篷落地,「阿兄怎能如此!」她气恼着,也捧着雪朝他扔去。
「是啊,」温京墨嘆了口气,瞧了她一眼,「你应该是把那日爹打我的模样牢牢记着了吧。」
那次玩得太疯,没在意时间,温扶桑吹了很久的冷风,直接导致了夜里的急病。之后,好几天都是因为受寒而发热的断断续续。
温丞相心疼坏了,又气极了,凶不得女儿,就把自称是罪魁祸首的儿子拖过来一顿打骂。
温扶桑抿着唇浅笑着,过后声音清浅道:「阿兄,一直以来阿窈都该和你说声谢谢的。」
谢谢你一直都在照顾着我,庇护着我。
「怎么突然说这个?」温京墨不在意地笑了笑,「你是谁啊,你可是我独一的妹妹。」
他将手忽然抬起,扶正温扶桑头上的步摇,目光与湖边一直看着他们的人视线对上。
温京墨不咸不淡地移开视线,他的手顺势往下,理好温扶桑的碎发,「你心悦他?」
温扶桑心下一颤,眼睫不自觉抖动:「谁?」
「萧季和。」
温京墨收回手,「我是廷尉,负责的是管理天下刑狱。」他啧了声,云淡风轻道:「要是这点观察力没有,那我怎么做事?」
「更何况,你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妹妹。」是会心有灵犀的。
「行了,阿兄先走了。」温京墨甩了甩衣袖,「阿兄得对得起你那句谢谢,所以你别耽搁太久。」
他忽然淡淡的语气让温扶桑听不出话里的情绪来,等她想说些什么时,萧季和已经站在她的眼前了。
「走吧,」萧季和仿佛不知道他们刚刚是在讨论自己一样,随口对着她道。
「嗯?」只顾着看他眼睛的温扶桑没有听见他说什么,也忘了看他的说话时的唇形。
萧季和盯着她看了一瞬。
这一瞬,原本安静的空气好似更加静默,像是小径旁的绿丛上的一滴秋露落在石板上都能听见声音。
突然,萧季和像是明白了什么,朝她走近了一步,然后低下身,唇贴近她的耳朵,「我刚刚说——我们走吧」
他离的距离不算近,也不算远。是远看暧昧,近看疏离的程度,礼貌程度被把握的刚刚好。
但对于温扶桑来说,却是猝不及防。
许是他刚刚去过湖边,他身上的草木清香混入了清爽的凉意,却吹的她脸部发烫。
温扶桑猛地后退,脚下抵到的石板使她身子晃悠了一下。
萧季和一把拉过她的手臂,借势把人拉近自己,他抬手拨正了她头上的步摇,嗓音夹着笑道:「你这是故意的?」
温扶桑:「?」
萧季和:「故意想让我扶你?」
「……」
温扶桑羞红了脸,剎时想起下午茶楼外的那句「我曾见过你的。」
气血一下涌上脑门,她鼓足勇气,不顾开口还是带着磕绊道:「你…你…不知羞耻。」
温扶桑抬起头,一双秋水翦瞳湿漉漉地看着他。
她儘量稳着声调,想强硬些,可嗓音却还是软的:「我们明明都不算相识,更何况说发乎情。但即使这样,你都不能够做到止乎礼。」
「实难为君子。」
「作君子如何?不作君子又能如何?」萧季和将她扶好站直,手却一直没松。
君子是什么?能追求人吗?
「你!」温扶桑撇开视线,自认说不出话来。她白净的脸上仍挂着绯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他果真带着男儿郎的劣性。
想到这个的温扶桑气极了,少女的娇态也显了出来,她鼓着嘴,眉目里都是恼怒。
可萧季和好似不觉事情的严重性,他笑了笑,然后变本加厉一样,抬手戳了戳她鼓起的脸。
趁着温扶桑还没反应过来,他又俯身靠近她的耳朵,一字一句认真道:「温扶桑,我是藏于心了。」
你得知道,你是被我藏在心里了。
温扶桑怔松着。
耳边近距离的话语是如此清晰。
只是,拆开了看都能明白。怎么合在一起,温扶桑就彻底愣住了。
发乎情,止乎礼,藏于心。
原来是这样的吗?她不知道了。
「小姐,」月白的叫声愈来愈近。
愣在原地的人还是毫无反应,刚刚说话的反倒是离开了。
月白认出了萧季和。
虽然她家小姐下午否认了,但她也记得小姐同她说过一句话:「事出反常必有妖」。她是无条件相信她家小姐,但这心里却总留有疑惑。
月白没敢看他,只好快步走到温扶桑身边,「小姐,你好点了吗?夫人让我叫你进去,说是时辰快要到了。」
温扶桑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然后叫了她,「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