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脊背端正挺直,宛如青松。

谢延卿这个人像是从来不会有其他情绪,无论何时见到他都是这幅淡然的模样。

也正是这幅波澜不惊的模样愈发叫季闻心生烦躁,屋内众人依旧没作声,被人无视的气愤连同着此时的尴尬叫季闻忍无可忍,思索了几瞬后他抬脚追了出去。

彼时正是东城街上最热闹的时刻,即使下了雪路上来往的商贩行人仍旧络绎不绝,陆续有马车进出。

「别让他走!」

谢延卿刚走出翰林院大门没多远,便听见身后一声暴喝,随即身边那辆像是在这里等了许久,挂着季家灯笼的马车旁走来几个家丁,抬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谢延卿目光淡淡地从面前人身上扫过,见他们丝毫没有放他走的意思转过身看向身后走来的人。

季闻信步上前,眼神落在他脸上半分不错,沉声问道,「我让你走了吗?」

谢延卿似有似无的嘆了口气,「季大人,您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僵持中,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就连着翰林院众人也跟了出来立在门口观察着,却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拦。

不过片刻,四周围的水泄不通。

言云衿赶到东街口时听见远处此起彼伏的吵闹声,她探了探头问道:「前面怎么了?」

侍卫过来回禀道:「姑娘,翰林院那边似乎是有人闹事,咱们要绕路而行吗?」

提起翰林院三个字,言云衿没由得感到不安,她撩开马车车帘看了看,总隐隐觉得有事发生。

白竹瞧见她神色慌张,大约是猜到了什么,开口道:「姑娘,要我过去看一看吗?」

言云衿正有此意,连忙点了点头。

白竹得了许可下车跟着身边的侍卫一起跑向人群中。

啪的一声,一个精緻的木箱被扔在地上,里头的书卷散落在落㥋蒊地里。

「麓安书院三十二人,死了三十一个,钟阁老为救这些学生死谏朝廷,他们都走了怎么唯独你活着?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不承认的,必然是你同阉党私下勾结,害了钟阁老,害了麓安书院的所有人!」

谢延卿低头看向掉在地上书卷,沈默不语。

他一早便知道,麓安书院四个字会成为他难以割舍的梦魇,此生无论如何都与他分也分不开了。

季闻见他不语,心底的怒气更盛,嘶吼道:「你为什么不说话?敢做不敢认了吗?钟阁老勤勉一生,竟带出你这样寡廉鲜耻的人,你也配待在翰林院,也配做文华殿侍讲学士?」

包括翰林院门口的一众学士在内,周围人的议论声加剧。无非就是那几个熟悉地字眼,「钟勉」,「麓安书院」,「掌印提督」。

称他是攀附阉党背信弃义,有违君子之道的伪君子。

人群里那抹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没惊动周围任何人。

彼时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来者排面十足,马车两侧跟随着十几名侍卫。

周围聚集的百姓纷纷后退让路,唯独平南伯季家的马车还横在中间,堵住了去路。

见这刚刚赶到的马车丝毫没有绕路而行的意思,季府的家丁打量着大约也是个世家,上前行了礼道:「劳烦兄台禀报你家中主人,这边正有要事处理恐要耽搁一会儿,兄台可绕路而行,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随行的侍卫出自禁卫军,听了这话没有丝毫胆怯,依旧站的笔直。

那家丁见状不再客气,当即掏出腰牌道:「我们是平南伯府季家的,兄台不要错认了。我家公子奉命于翰林院办差,閒杂人等切勿插手院中事,还请兄台告知家中主人,儘快绕路而行!」

平南伯季家家中祖辈三代为官,老太爷当年曾任职太傅,教导过当年还是储君人选的先帝。长子为现任大理寺卿,嫡长孙也就是季闻的兄长同在大理寺为官。

季家在朝中地位举足轻重,即便是现在大周四大世家的家主也需得给三分薄面。

那家丁算准了不会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因这点儿小事同季家过不去,闷哼了一声冷笑道:「兄台愿意留下来看热闹,我们便不奉陪了,来人把路堵死了,任何人不得二公子耽误办差!」

说着他转身欲往回走,然而他刚一动就见马车周围十几名侍卫齐齐将手按在刀柄之上。

刀出鞘一寸,映在雪地里隐隐冒着寒光。

那家丁不过是狗仗人势,哪见过这样的阵仗,吓得腿软整个人气焰也没了之前嚣张。

季闻见此从台阶上走下来,欲看清车内究竟坐着什么样的人物。

马车之上隐隐晃动,纤纤玉指轻挑帘一个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宫装丽人走了下来,她鬓边带着一个做工精美的秋海棠髮簪,耳上的东珠随着动作微晃,眉眼艷丽语气柔婉开口道:「我竟不知,这京城的道路还有行不得的。」

还没等看清人,那侍卫沉声道道:「尔等衝撞言姑娘马车,该当何罪!」

言姑娘!这京城里头哪里还有第二个言姑娘!

来的人竟是当朝太后捧在心尖上的嫡亲侄女,内阁首辅的掌上明珠言云衿!

季府的家丁当即生了一身的冷汗,连忙跪地叩首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阻拦言姑娘玉驾,罪该万死!」

作者有话说:

整理一下前世部分时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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