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形象的谢大小姐立马又闭上嘴,抬起眼皮看人,撞进一双盈满笑意的眸子。
她突然就在想,这人真是特别会伪装。
平时像只被驯服的乖顺野兽,一旦动情,浑身的气场瞬间充满侵略性,且毫不掩饰。
谢芸锦嘟了嘟嘴,双唇被肆虐得如同娇艷欲滴的红玫瑰,语调乖巧得不像话:「我吃好啦!」
又媚又甜,这样独特的气质杂糅在一起,像是一个光明正大的陷阱,却把他吃得死死的。
路昉唇角微扬,将剩下的一点阳春麵和大半碗冷麵全部吃掉。
这点量对于一个成年男人来说当然不够,谢芸锦眉梢一抬,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
「我的甜汤呢!你还没喝!」
天气热,保温桶的效果又好,打开的时候,甚至还冒出稀薄的热气。
谢芸锦自己都没尝过呢,眼巴巴地看着人,用脚轻轻碰他,催促道:「快尝尝!我熬了好久呢!」
她看起来十指不沾阳春水,不像是个会做饭的姑娘,路昉也被勾起了几分好奇心,就着保温桶的敞口喝了一大口。
谢芸锦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好喝吗?」
路昉的动作一顿,而后喉头滚了滚,咽下那口甜汤,开口道:「好喝。」
就是有点齁。
谢芸锦喜形于色,形状姣好的桃花眼弯了起来,一脸「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傲娇表情:「就说了我很有天赋!」
路昉憋笑,满腔都是甜腻的味道,想了想,又端起保温桶咕嘟咕嘟喝了小半。
「诶!甜汤不是你这样喝的!要慢慢品,你这样跟牛嚼牡丹有什么分别。」谢芸锦嘟囔着,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
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能被人如此喜欢,当然开心啦。
路昉咂摸了两下,觉得嘴里甜到发苦口渴,才歇了一口气喝完的念头,不紧不慢地盖上盖子:「那我下午回来再喝。」
他只请了两个小时的假,过了午休就要继续训练,估摸着这会儿食堂已经开饭了,他用手指敲了敲谢芸锦的头,温声道:「我下午得训练,你可以再这里睡一觉好好休息一下,等我下了训就送你回村。」
谢芸锦吃饱了也有些犯困,伸出双手要抱。路昉搭着她的腿弯将人横抱起来,谢芸锦便把脑袋搭在他的颈窝,乖巧地打了个哈欠:「好哦。」
等人走了,谢芸锦顶着困意将自己换下来的衣服洗了一遍。她蹲在地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小团,胸口被毛巾被的布料勒得有些难受,伸出手鬆了松,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印子。
她皮肤白嫩,稍微一用力就容易泛红,她悄悄打开毛巾被看了眼,脸颊腾得一下就烧起来,又匆匆忙忙地裹上。
臭流氓!下手也太重了!
洗完之后,把遮住光线的衣服取下来,谢芸锦推开窗,将衣服晾在通风口。
路昉的宿舍在三楼,窗口正对着训练场,可以远远看见一群军绿色的身影。
谢芸锦双手交迭靠在窗沿,脑袋贴着手臂,几乎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路昉的身影。
他的气质出众,又是教官身份,跑在领头的位置。
谢芸锦轻轻哼了一声。
道貌岸然的傢伙!
他身上的气质似乎都被安排好了场合,训练时严厉,对陌生人冷肃,玩笑时带点匪气,尤其逗弄她的时候,又痞又坏。
想着想着,谢芸锦不自觉就弯起了唇角,然后一阵困意袭来,她离开窗边,躺到床上。
军人的木板床又硬又膈,谢芸锦本以为自己会睡不惯,但或许是赶路真的太累,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
训练场上,一群小战士负重完又障碍测速,在烈日下累得大汗淋漓。趁着休息时间,有人忍不住嘀咕:「不是说路副营的对象来了么?」
「是啊!俺刚才还看到咱副营背着她咧!就是太远了,看不清长相!」
「钱大虎他们几个可说了,比天仙还漂亮!诶,钱大虎,你说是不?」
因受罚而调离哨岗的钱大虎也加入了训练,闻言瞥了眼仰脖灌水的路昉,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俺还会骗你不成?今儿个就是俺把人从半路上接回来的!」
「有那么漂亮的对象,路副营咋就请了几小时的假,也不说多陪陪人家!」
钱大虎啐他一口:「你以为咱副营跟你似的?!想法儿躲懒?」
「钱大虎!于建民!张成才!」
突如其来的喊声令说话的三人吓了一跳,近乎本能地站直,扯着嗓子道:「到!」
路昉压低眉梢,漆黑的眸子觑着他们,锐利似刀锋:「还不累是不是?让你们休息不是让你们聊天,纪律都忘了?」
「每人加跑十圈,引体向上五十个!」
「啊……」
「出列!」
钱大虎苦着张脸,气不过地瞪了其他两人一眼。
俺可太无辜咧!
下训回到宿舍,路昉想着谢芸锦或许在睡觉,开锁的动作很轻。
开门一看,小姑娘果然还没醒,只是睡相不太老实,侧脸趴着,一条腿屈起来,毛巾被都卷了上去。
她里面什么都没穿,路昉不敢深看,强行移开视线。
谢芸锦是被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吵醒的。窗外有阳光洒进来,她懵懵懂懂地睁开眼,因为不适应又闭了闭,这才看向声音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