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昉轻咳了一声,然后淡笑道:「对。您今天备了冷麵?正好给我消消火。」
「成啊!你媳妇儿要一碗不?昨天我还给她留了咧,咋没来领呢!」
「要。」路昉眉眼间沁出笑意,「她昨儿嫌热不想出门,多谢您照顾她了。」
大师傅自然了解谢芸锦那个娇气性子,不在意地摆摆手:「这有啥,火炉似的天确实也不爱动。行了,你快拿回去吧。」
路昉拎着饭盒回到家,谢芸锦还睡得跟小猪似的,他把人捞起来,捏捏脸哄道:「芸锦?起来先吃点东西。」
屋内的光被窗帘挡住,谢芸锦眼睛还未睁开,肚子却已经叫了起来,路昉无奈地嘆了口气,将人靠在怀里,挑起一筷子送到她嘴边。
冰凉的触感让干燥的唇得以缓解,谢芸锦舔到了一丝甜味,张开嘴咬住,然后闭着眼睛开始进食。
路昉看了好笑,倒也一点点餵了大半碗。
吃到一半,小姑娘眼皮动了动,迷迷瞪瞪地问:「下午了?」
肯定是过了饭点的。
路昉唇角微勾:「嗯,第二天下午了。」
谢芸锦倏地睁开眼:「什、什么?!」
等脑子彻底清醒过来,她瞬间红透了脸,捶了一下路昉,软绵绵的,却说不出责怪的话。
毕竟是两个人的恣意。
路昉抚着她的脸,掌心的热度一点点漫上来,低声说道:「昨天我没有措施,你……」
谢芸锦知道他想说什么。
昨天那个情况确实叫人失了理智,哪里还能想到这点。
如今这个年代避孕的方法也不单一,京市早些年就推出了短效口服避孕药,副作用不大,但他们现在的情况吃了也没用。
谢芸锦睫毛颤了颤。
「芸锦?」路昉目露歉意,担忧地唤她。
谢芸锦抬头看着他,倏地一笑,眉眼弯弯:「没事儿。」
她搂住人,靠在他的胸膛:「顺其自然吧。」
路昉一怔,随后吻了吻她的发顶:「不怕,我会陪着你。」
谢芸锦抓住他的手指把玩,娇气道:「你敢不陪我!」
……
路昉的调任批的很快,他们在夏天的尾巴告别这里,家属院的军属们都来送行,周超群抿住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哭出声。
谢芸锦摸了摸他的头:「超群长高了,下次见面婶婶估计都抱不动你了。」
「不过长高了好,咱们努努力,要比你路叔还高,嗯?」
周超群抽噎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的本子翻开,露出给两人画的画。
他是个很善于观察的孩子,笔触虽然还很稚嫩,但将谢芸锦和路昉的特征和神态都描绘得很到位。
谢芸锦小心翼翼地撕下那张纸,妥帖地放好,亲了亲他的脸蛋:「谢谢超群,婶婶很喜欢。」
车子开动,远离送别的人群,谢芸锦向后挥手,等到看不见了才坐回来,长舒一口气:「看来你的担心是很有必要的,如果我去年送你的话,你肯定就走不了了!」
路昉噙着笑看她,不戳穿她声音里的哭腔,打趣道:「那咱们不走了?」
谢芸锦掐了他一把,也笑:「走啊,新生活等着我们呢。」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驶离这片土地,随着月落日升,开过田野穿过高山,停在她出生的地方。
「外公和爸爸都来了!还有周妈和堆堆!」
路昉拉住兴奋的媳妇儿,护着她一路下了车,也看到了自己父母的身影。
「伯父伯母也在!」
谢芸锦挽着丈夫的手,心里生出了巨大的圆满。
「走了。」路昉笑着拍拍她的头,谢芸锦反应过来,拉着他往那头跑去。
「堆堆!你都长这么大了,知不知道自己很重啊!」
「芸锦这丫头是不是胖了啊?」
「哪有!是路昉非要我多穿衣服!」
「胖点儿好,手臂都没二两肉。」
「最近是开始转凉了,老路啊,咱家是不是领了几斤牛肉?正好可以拿来炖汤。」
「炖白萝卜!周妈我还想吃酒酿圆子~」
「好——哎呀,咱家没糖桂花了啊!」
「没事儿,我在家属院和嫂子做了好多,都装在行李里头呢!在路昉那儿,路昉?」
谢芸锦转过头,朝男人伸出手,拉着他:「你快跟上呀!」
路昉漆黑的眸子中映出她的笑颜,脚步轻快地跟上,应道。
「来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