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苡怔了怔,弯下腰附到他耳边:「安玹,我是个警察。」
「沈苡。」
他声音发沉,在抗拒。
「『直面黑暗这件事必须得有人去做』,还记得我那个牺牲的同事吗?」沈苡说,「很胆小,又非常的勇敢。」
她想说服他。
安玹心里的那道槛怎么都过不去,又怎么可能被她轻易说服。只是……她想做的事,他从来都拦不住。
沈苡感觉腕上的力量在一点点的减弱,他鬆了手。
偏过头不再看她:「注意安全。」
沈苡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肩,大步走了过去。
把脚边的刀子踢走,从贺森腰间一把拽走了手铐,「咔哒」一声,把魏嘉禾和卫国升的手拷在了一起。
「贺森!」沈苡给他打了个手势。
贺森接收到信号,立马掰住魏嘉禾没被拷住的那隻胳膊,反手扣到背后。
沈苡侧身迅速抽走了另一位警员腰间的手铐,在指间绕了个圈,把在地上翻滚的两人一人一脚踢开。
揪着衣领让他们分开了些距离坐起,另外两隻手也拷在了一起。
动作利落。
「哇!」安炑很捧场的鼓了鼓掌,「嫂子真帅!」
魏嘉禾和卫国升的手都被拷在了背后,打不起来了。
「你俩都冷静冷静。」沈苡说。
「还是沈警官你有办法。」贺森累瘫了,坐在椅子上擦了擦额角的汗。
沈苡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他们有旧怨,盯着魏嘉禾的同时,最好留着眼线盯紧卫国升。」
「好的!」贺森用力点了点头。
冯弈博下楼吃饭,在两个被拷着的人身边步子顿了顿,一脸没睡醒的样子,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早。」沈苡朝他摆了摆手。
「早。」他应了一声,拿了餐盘找吃的。
安玹循声朝后头看了一眼,指尖搭着手机后盖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敲着。
沈苡坐了回来,在桌子底下抓了抓他的手:「吃饱了吗?」
「嗯。」
安玹侧过脸看她,抓住她缩回去的手,牵住,塞进了口袋。
餐厅陆续又进来几个人,还没坐下,就开始骂骂咧咧个没完,因被困数日警方还没能有个结果的事跟贺森起了争执。
寡不敌众,跟贺森一起的同事又是个不担事的,贺森只得步步退让。
原本被沈苡捡起,放到了最外头一排桌面上的刀子在推搡吵嚷间又掉到了地上。
两个带头闹的一直在叫嚣着要走,贺森稍加安抚后出门给翔哥拨了电话,想要征询他的意见。
安炑翘着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跟姜可馨交头接耳说着什么。
沈苡的手被安玹抓着,这会儿也分不出精力管这类閒事。
平日里执行任务遇上这种两头难的情况也多,这种事处理的不好两头都不讨好,还得担个办事不力的名。
沈苡向来不太会处理这样的局面,这样的事一般都丢给陈昊处理。陈昊那张嘴关键时刻能说出朵花来,真正需要他的时候也是八面玲珑的很。
安玹捏了捏她的手心,问:「在想什么?」
「想……」沈苡原是打算说在想陈昊是怎么处理这种局面的,顿了顿,改口:「在想lucky呢,不知道它有没有想我。」
安玹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混乱中魏嘉禾不知用了什么理由说服了身边的警员,替他打开了其中一隻手的手铐。
「警官,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相信我说的呢?我没有骗你,他真的给我发过很多威胁的简讯,还有邮件。」魏嘉禾掏出手机来回按了好几下,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怎么可能呢?怎么会都没了呢?」
站在他身边的警官弯着腰在他手机上仔细浏览着:「可你这里头明明什么都没有啊,会不会是你记错了?」
「这不可能的,怎么会这样?警官,我真的没说谎!」魏嘉禾急了,在屏幕上又猛的来回划了好几下:「不对,一定是他动了什么手脚!警官,你们一定要彻查一下,卫国华这个人真的有问题。」
「证据呢?」卫国华一脸看戏的表情看着他,「你做律师的,不能空口白牙这么乱冤枉人吧?你得拿出证据。」
「你……」不知道是因为气急了还是因为其他什么情愫影响,魏嘉禾拿着手机的手在抖:「你……无法无天!」
「我其实很好奇啊,魏嘉禾。」卫国升一脸平静地看着他,「像你这样的人,晚上睡在床上的时候到底会不会做噩梦啊?」
冯弈博坐在后面一桌喝牛奶,下巴支在胳膊上,耷拉着眼皮看着魏嘉禾。
地上的刀子被人踢来踢去,裹了尘,静躺在魏嘉禾脚边不动了。
吸管呼噜噜闷闷的响了几声,牛奶盒子空了。
冯弈博直起身,捏扁了手里的空盒子,手一抬,把盒子投进了正调解两人纷争的那名警员身边的垃圾桶里。
「咚」,很轻的一声。
本该是起不了什么波澜,可室内因这动静竟出奇的静了片刻。
魏嘉禾动作极快的捡起了刀子,两手紧握住刀柄,照着卫国华的胸口一刀子猛扎了下去。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血带着卫国升的体温飞溅了他一脸,都没给旁边那位警员半刻反应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