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还剩最后一天高考,学校也不敢熬他们太晚。于是虽然上了晚自习,但只有两节,第三节 就把他们放回去了。
夏鸢蝶惯例是最晚那批,游烈今晚也没避嫌,直接走在她身旁。
下过雨的校园林荫道湿潮,柏油路细小的沟壑里还存着未干的水痕,在夜色下清冷透亮,像是绣上了满地的月光。
夏鸢蝶正小心绕过一个小水洼,就听见身旁声音作响。
「你今天,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夏鸢蝶一怔,她停下,回眸看向游烈。
少年眸子漆黑深长。
这样的眼神下,她好像一丁点心事和情绪都藏不住,只能转开:「没有啊。可能是,太紧张了吧?」
「狐狸。」那人声调懒慢,明明音量不高,却莫名有些压迫感,「你知道你在我面前说不来谎。」
「……」
夏鸢蝶皱了下脸,很有意见地睖他一眼。
像是被她置气的表情逗到了,游烈微微侧开身,掩下眼尾的一丝笑,然后他才转回来:「难道我说的不对么。」
说得不对的话,她就不用生气了。
小狐狸想着,蹙着眉心转回去:「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今天考试的时候,我好像在考场学校外面看见了一个人。」
游烈一停:「谁?」
安静过后,夏鸢蝶轻嘆:「丁嘉致。」
「……」
仿佛夜晚忽然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短暂的一两秒里,夏鸢蝶几乎要以为冬天来了。
直到树上存蓄了许久的一滴雨,沉沉地砸了下来,啪嗒,将地面上平静的水洼溅开涟漪。
明明只是蓄在许久前的一滴水,涟漪却可以波及整圈。
夏鸢蝶心情忽然变得很不好。
就在这个时候。
她头顶忽然沉了下——
游烈抬手,在女孩扎着鬆散高马尾的头顶轻摸了摸:「怕什么。」
「我才没怕…」
「你不是有我在。」
「……」
像是呼吸的弦被忽然拨乱,夏鸢蝶连原本要出口的解释都忘了,她听见胸口里有一场雨落下来,每一颗雨滴都砸得她心里轻颤,加快。
它们都快要谱成一支曲子了。
怕游烈也会听见,夏鸢蝶回过神,立刻从头顶拨下他手腕:「别闹。」
「没开玩笑,明天早上我陪赵叔叔送你过去,然后再回来,」游烈轻描淡写说着,「等下午考完以后,你就在校内等我,不许自己离开。」
夏鸢蝶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那怎么行?你就不怕路上出事迟到吗?」
「反正我们小狐狸心理素质不高,总是要提前那么久过去,够我回考点了。」
游烈想了想,又随口续上了句:「而且我不喜欢提前进,人太多,乌泱泱的,影响我发挥。」
夏鸢蝶:「……」
多数时候某位大少爷在小狐狸面前毫无原则可言。
但偶尔,一些和她切身相关的问题上,他又会坚决得像个一意孤行不容置喙的暴君。
夏鸢蝶没拗过。第二天的高考日,果真是游烈先和她一起到了她的考场外。
从司机叔叔眼里都看得出紧张恐慌和不安,偏站在校门外给她检查东西的游烈显得十分平静。
被小狐狸催促第三遍,她都快要奓毛了,游烈终于应声。
走之前,游烈想起什么,拉起夏鸢蝶的手,握拳的另一隻手往她掌心轻轻一碰——
啪嗒。
一颗带着他温度的黑色石头,躺进夏鸢蝶手心里。
夏鸢蝶怔了下:「不行。」
她当然懂这块石头对游烈来说,它陪伴他从小到大,日日夜夜,早就是类似于护身符一样的特殊存在。
只是其余的话没来得及说,游烈将她五指弯回去,让她握住圆石,而他握着她的手。
「不要分心。」游烈低头,朝她笑了下,「翻过这座山,我们小虫的未来,从此就是一片光明坦途。」
「……」
夏鸢蝶最后也没舍得将石头放在考场外。
它就躺在桌角,安安静静地陪了她整场。
那抹黑色总会让夏鸢蝶想起某个人的眼睛,看一眼都心安。
大概是心理作用,上午的理综卷夏鸢蝶觉着前所未有地顺手。直到考试结束,坐在位置上等着监考老师按考号收卷,夏鸢蝶嘴角都是忍不住翘起来的。
夏鸢蝶分来的这个考点学校离坤城市中心太远,距离新德中学和游烈家就更是一南一北。于是跟昨天中午一样,她留在考点学校的图书馆里上了自习,午饭垫了份带过来的麵包。
等到可以进入考场教学楼了,她才拎着书包提前过去。
在教室外看了会儿游烈给她整理的英语例题,又去了一趟卫生间,夏鸢蝶终于回到考场外,就准备入场。
习惯性的,她要给游烈发一条消息。
然而拎起放在考场教室外的书包,夏鸢蝶翻来翻去,直到将包翻了个底朝天,她都没能找到自己的手机。
夏鸢蝶清楚记得——
出考场以后,她还收过了游烈的一条信息,然后为了不分心最后的复习时间,她就将手机放进了书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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