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一家人都在一起,没有少了谁,自己兄长他们,从长房到四房都是吃罪不轻,四位兄长都不在了,几名年满十六岁的侄子也处斩,剩下的老弱妇孺远远发配边疆。
比起他们来,五房好上不少了,川蜀虽然地处偏僻,但是水系密布,自给自足尚可求个温饱,也少了关外的风沙和酷寒,就是夏天热了些,让人有点吃不消。
一脸愧色的宁锦昌目光柔和的看着他四个儿女,除了三女儿知秋身子弱了些,其他三个都脸色红润,十分健康,他内心欣慰无比,总算对得起祖先,没丢失一名子嗣。
「爹,不委屈,我们承受得住。」被晒得偏黑的大儿子宁知理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神情明亮开朗。
他差一点被斩首示众,刚满十五岁的他只差一年就十六了。
「爹,你放心,我会帮你看住弟弟妹妹。」长女宁知槿不再肤白似雪,微微偏向蜜金色。
儿子宁知方咧开缺牙的嘴,很男子汉的一拍胸脯。「爹,我长大了,可以帮你做事。」
「好,好,爹的好儿好女,以后爹就要靠你们了。」开怀一笑的宁锦昌逐一看过自家的孩子,最后目光落在正小口喝着蜜茶的小女儿身上,眼中含着调侃的笑意。
「爹,我不行,我一定要穿好、吃好、用好、睡好,你们要多多照顾我,我太虚弱了。」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宁知秋不要脸地求人多看顾,还向她九岁的小弟双手合十地拜託。
「二姊,你还要不要脸,我比你小吶!」才九岁的宁知方都长得比十二岁的姊姊高,他表情虽是鄙夷和不屑,但眼底是无奈和责任,他自认是男人了,可以保护家人。
「可是身体差呀!你不照顾我谁照顾我?难道要我骨瘦如柴的当街要饭。」她要给家中的男人洗脑再洗脑,塑造她弱不胜衣的娇态,好让他们死心塌地的为她做牛做马。
「二姊,你说的还是人话吗?通常都是大的照顾小的,哪有反过来的道理,你看大姊就做得很好。」好到他认为大姊应该是男的,她骑马比男子好,策马奔驰跑得飞快。
宁家人普遍都个高,宁知秋除外,依宁知秋目测,她大姊才十三岁已有一百六十几公分,生得杏眼柳眉,嘴唇厚实,有着江南女子的秀美以及北方人的大气,若穿起男装来,肯定秀逸风流,眉目如画,迷倒一票女子。
身为女子,是一美娇娘,若为男子,必是俊俏儿郎。
「所以她是大姊,我是二姊呀!姊姊本来就要照顾妹妹。」说得理直气壮的宁知秋扯着闷声直笑的大哥袖口。「大哥,你说我说的对不对?你以后讨了老婆会不会不理我?」
气度温和的宁知理扬笑地抚着小妹的头,「不管你几岁了,大哥都会照顾你一辈子。」
「哼!听到没,宁小方,要和大哥多学学,和大哥一比你根本还是玩蝈蝈儿的毛头小娃。」宁知秋扮小的一吐舌头,嘲笑幼弟没有男子气概,得回炉再造,打磨一番。
「不许叫我宁小方。」他气呼呼的挥动拳头,最恨人家说他小了。「爹,你也管管二姊,她猖狂得无边。」
看着儿女斗嘴,宁锦昌抚着鬍子轻笑。「让让你二姊,她身子骨不好,没得像你四处撒欢。」
「偏心。」他不甘心的一撇头。
「嘻!爹是偏心,最偏心我了,你就嫉妒我吧!长得像棵树似的,看了都伤心。」他凭什么比她高,才九岁的孩子营养未免太好了,他明明吃得没她多,是头放养的小兽。
看着自己瘦巴巴的手和脚,还有完全扁平的胸部,宁知秋不禁有点沮丧,几个兄弟姊妹除了她之外每个人都正常的发育,她好像走入鸭群的小鸡,和这一家人完全不像。
不过五官倒是相似的,宁家人都有一副好皮相,双眸大而有神,鼻樑挺直,轮廓偏向秀丽,如莲般清雅,梅之高洁,又隐隐有股竹的傲气,不轻易折腰,修逸出尘。
「二姊,你太坏了。」他长得高又怎样,男人个儿高才有肩膀,能一肩扛起重担,做更多的事。
宁知秋把头一仰,很神气的道:「我就是坏姊姊,要指使傻弟弟干活,喏!我看中那间屋子,你打桶水里里外外洗一遍,要是有虫子、老鼠什么的都要清干净。」
宁家的院子是正院有一间厅堂,两侧各有两间相连的屋子,左右厢各有一明一暗两间房,能住人也能放粮食,或是当书房也行。
宁知秋挑中的便是左边的厢房,厢房后头延伸过去有一块空地,她想弄成茅厕和洗漱间,旁边种些花草、蔬果。
她一个人要独占两间屋子,着实霸道得很。
厨房在正屋后头,与柴房相邻,以一道墙隔开,实则是相通的,里外各一扇门,取放柴火十分便利。
「我为什么要帮你干活?」他不情不愿。
她伸出细瘦的胳臂。「你看你二姊搬动得了木桌吗?」
他看了一眼竹竿似的细臂,摇头。
「还是我提得动装满水的木桶?」她一抬鸟足般细腿。
他又摇头。
「你看嘛!你不做谁做,难道你要爹擦桌子,还是娘提水,你都不小了,怎么还这么不孝。」宁知秋双手叉腰,活像个茶壶,以一个孝字把弟弟训得抬不起头来。
被骂得糊里糊涂的宁小弟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家里的孩子就数他最小,却自认能顶天立地,是个小男子汉,爹娘年纪大了怎么还能让他们做粗活,大哥、大姊比他大,更没有指使的道理,二姊又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病秧子,他不做还有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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