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浅笑,问她:「听起来很荒唐,这样算不算?」
纪珍棠觉得密闭的车里温度快把她蒸熟了,期期艾艾地开口:「哪、哪一种拥有?」
他仍然平静,回答道:「每一种。」
钟逾白说完,觉得余光里绷开的扣子很瞩目。他有点强迫症,最终还是没忍住,倾身往前,用手指钳住了她的旗袍的盘扣,想替她旋上。
但纪珍棠很明显地往后躲闪了好大一节。
还好被他手指擒住衣扣,不然她很可能跌到车窗外边。
他失笑,轻声地问:「又吓到了?」
钟逾白低下头,慢慢地替她扣好,简单的动作,他视力精准,在昏暗的车厢里,也没藉机耗时太久,几秒结束。
「不是,我以为……」纪珍棠说着,声音低微下去。
他出声,替她说完后话:「以为我要吻你。」
「……」
「不怕。」钟逾白轻轻地替她整了整衣襟的褶,很顺手的举动,摆出一副老父亲的架势对她照料,一边又在淡定地说着儿女情长的话,揉揉她的发梢,「今天不接吻。」
第27章 第 27 章
意乱情迷, 这绝对是意乱情迷!
纪珍棠的呼吸被他几句话搅弄得乱七八糟,她自我感觉气息和心跳都重得发慌,不知道一侧的男人有没有听见。不过依照这人温厚斯文的性子, 就算是听见也要装不知,把图谋不轨的晦暗念头埋在绅士风度之下,见他如此正派的神色, 她反倒恍惚、迟疑,体内火苗蹿升。
图谋不轨,她又仔细想这个词, 称得上吗?
感慨一番, 什么叫说话的艺术呢?
但凡他说一句「今天不合适」, 「现在还不是时候」,好像留了些期待, 让他们的关係变得后患无穷。
但他说的是:今天不接吻。
就像是一个不成文的戒律, 与她无关的理解也可以说通。
只是因为, 他今天不干这件事。
「又要问我, 又要惊吓,又要胡思乱想的以为。」钟逾白看她愣了半天,笑着看她, 漫声揶揄了一句, 「小脑袋,又转出些什么想法了。」
她伶俐的口齿想被磨平, 话变得很少,被噎的。
「想吃什么?」他又问。
这话让她醒了醒,想起一件不大不小的正事:「我今天请你吃个饭吧, 一直以来受你的恩惠, 还没好好表达过感谢呢。」
钟逾白没有推辞, 说好。
他琢磨了几秒她的用语,又道:「不说恩惠。」
纪珍棠没有接话,她在美团看美食店。
半分钟后抬头,钟逾白已经将车开上路,她问:「今天礼拜天,海底捞六九折,你吃过吗?」
钟逾白默然,像在思索。
「学生党专属的,好好珍惜。」她一本正经。
他说:「可以试试。」
纪珍棠继续巩固她的论点:「人的期待值和快乐的成本是成正比的。当你变得越来越有钱,越来越厉害之后,可能你领会不到我们这些平头百姓的小确幸,但是对我们来说,上了一整天的课,好累呀,出门吃上一顿打折的火锅,大概就是最美妙的事。」
钟逾白说道:「我未必能感同身受,但是可以理解。」
她欣慰地点头。
理解就是共情的基础,这是很不容易做到的能力。有时候同一屋檐下的人,也要短兵相接,互相伤害。缺乏一点理解,人跟人的信任就这样轻易地瓦解崩塌了。
理解万岁。
纪珍棠快迈步到店门口时,忽然神经兮兮又有点迟疑,她担心钟逾白不会是喜欢吃火锅的人,因为钟珩就不爱吃,他说觉得火锅臭臭的脏脏的,这个形容当时把她气到不轻,说你爱吃不吃!
眼下却又怕因此怠慢了贵客,她回头瞧了瞧钟逾白身上的干净衣服,听说有钱人的衣服都不能手洗,万一沾上火锅味,她岂不是罪大恶极?
穷思竭虑好一阵,钟逾白已经款步走到她前面,见人不来,问句怎么。
「你要是不喜欢吃就说哦,不要跟我客气。我也不是因为打折贪便宜,是因为喜欢吃火锅。」
钟逾白温和地笑:「食物的功能,如果不限于取悦味觉,我也希望能体会体会你的小确幸。」
这话有点绕,她细细思考了会儿。
他解释说:「比起吃什么,和谁作伴才更值得期待。」
这话的意思相当于,只要和你一起吃,我都接受。
说罢,钟逾白随一位店员走进包厢。
「我那个幼稚又傲慢的前男友才不会这样想,他有时候会表现得挺体贴人,但体贴人的前提是让自己首先满足,比如他会尊重我的想法问我吃什么,但在这之前,他不吃的东西要统统pass,在他可以接受的里面再让我挑。」
纪珍棠一边吐槽着一边坐下来,想了想,又说:「话说来说,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对,一种不完全的退让,也算是退让吧。」
她自言自语完,忽然惊恐说:「完蛋,我好像被你宠坏了,看谁都处处毛病。」
钟逾白笑了:「是你对自己的容忍度太低,明明还可以更坏一点。」
纪珍棠抬起头,「那你做好准备,我即将在无法无天,横行霸道的路上越走越远。」
他笑意变深,喝了一口温水,「我期待着。」
两个人都不吃辣,能少些气味,很快,清汤锅底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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