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珩止了步,问他什么事?
钟逾白开门见山道:「上回过生日那个王家的千金对你有意,你爸爸也说满意,你要是喜欢,考虑考虑。」
钟珩知道他什么意图,出言不逊:「喜欢个屁!」
钟逾白看着他的眼睛,不疾不徐地说:「不喜欢也可以考虑。」
连不容置喙的意思都被他表达得很温和。
钟珩当然了解他的三叔,他的刀子很多,总是不动声色地就毙人一命。
钟逾白决定的事,他没有忤逆的余地,别说王家千金,就是让他娶头猪,他都别想逃。
「……」
明知挣扎毫无用处,钟珩还是借题发挥了一下他的叛逆和不爽,「你明明知道我喜欢谁,又何必这样羞辱人?」
钟逾白闻言,平静片刻,揣摩了喜欢这两个字,忽然笑了。
明明入夏的时节,钟珩站在雾茫茫的清晨山腰,却觉得风很凛冽。
钟珩对上他没有丝毫笑意的深邃眼睛,实在心里发慌,他塞在口袋里的拳头紧了紧,说:「我已经申请好学校了,一开始就这么打算的,跟你没关係。」
为了表明自己不是在逃跑,他非要说句一开始,来维护自己所剩无几的少爷自尊。
钟逾白不戳穿他的丝毫心迹,微笑着,眼里仍然没什么笑意,吐出两个字:「恭喜。」
纪珍棠再回到落棠阁,是因为她让纪心荷帮忙做了件衣服,不是为她做的,是帮祝青萤。
她跟陈恪约了个时间,叫他太太来试装。纪心荷做了件酒红色旗袍,为了衬她那根重中之重的髮簪。
是日下午,纪心荷把衣服取出时,正和她讲到纪桓。
纪珍棠已经不太想听,也不太想争辩了,但到家人的跟前,能说的话又绕不过这些事。
「早听你爸说了哇,为了他的事体吵过好几回了,你爸嘴上不讲,心里伤心死了,说姑娘养不熟,胳膊肘往外拐。」
纪珍棠为她爸爸在背地里居然会这样说而惊了下,当然她不信:「他胡说的,他最会演,一点伤心能演成十点,抓不住的时候才知道着急,早干嘛去了。」
纪心荷嘆了嘆,绞尽脑汁想不到用什么方式去调解他们之间的事。
她虽然也觉得钟逾白不靠谱,但并不是如纪桓会拆散人的个性,说到底还是女人,最懂女人心思,于是没有过于苛责纪珍棠。
末了,只讲一句:「你要心里头有桿秤,跟你爸说两句气话可以,过去就过去了,重要在你真正的想法,不要昏了头,真把自己赔进去,损失不会是一星半点。」
纪珍棠听明白,姑姑这是在叫她保持清醒。
她说:「我很理智。」
说这话时,其实她的心事很浑浊,只有嘴巴在清醒。
楼下传来车声。
纪珍棠从窗台够身去看,见一辆黑色库里南停在门口的时候,她的下巴差点掉地上——「不愧是有钱人!」
陈恪是真牛逼,他直接把车开弄堂里来了。
这弄堂说窄不算特别窄,能进车,不过单行道,前面是死胡同,他这么直直地闯进来,一会还得直直地退出去。
对他这豪车毫不怜惜的同时,又把和他太太的形影不离展现得淋漓尽致。
祝青萤下了车,在看门牌,确定没有走错,纪珍棠急急地迎下去,高兴地喊她:「祝医生,你来啦!」
祝青萤转而见她,说:「好久不见。」
她穿一身素净的轻纱感白裙,纤细的腰被束紧,并没有太多累赘装饰的穿搭,最衬这样一副纤柔的长相。
雅致清爽,像朵纤尘不染的冬日水仙,被瓶养在洁净的瓷器里,被日日浇灌,精雕细琢,从而花瓣与茎叶都长到最精緻完美的弧度。
祝青萤说话也轻柔,气质含一点点清纯,加一点点的忧郁。
纪珍棠对她讚不绝口。
祝青萤就是她心目里江南水弄堂里的大家闺秀的样子,让她想起中学时班级里那一类濯清涟而不妖的女神,清清淡淡,寡言而出落。
和她讲话要放轻语调,嘈杂的布景都在这双诗意的眼里缓了流速。
纪珍棠盯着试装的那扇门,几分钟后,模特终于走出来。
水仙被镶了喜庆的边。
「好像我当时穿的敬酒服,感觉又结了一次婚。」
祝青萤到镜前,轻声感慨一句。
纪珍棠说:「我们这个主题就是跟结婚有关啦,不过是古代人结婚。」
她过去,帮她戴上簪子,又整理服饰。纪珍棠问她:「你是不是很早就结婚?」
祝青萤:「嗯,毕业没多久。」
她脱口说一句:「好羡慕。」是下意识的三个字。
「羡慕什么?你也想结婚?」祝青萤看了她一眼。
「怎么啦,结婚不好吗?」纪珍棠问。
祝青萤浅笑:「好啊。」
纪珍棠:「哈哈,开盲盒也有开盲盒的乐趣,对吧!」
祝青萤愣了下,不知道说什么,然后脸红了。
纪珍棠又笑眯眯说道:「谢谢你愿意帮我啊。」
她淡淡说:「如果你和三哥的感情稳定,以后做亲眷,这一点小事当然要照应。」
这回变成纪珍棠愣住,脸红。
她这样一说,纪珍棠觉得这事能被应下,大概率也是託了钟逾白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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