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
康熙静静的坐在龙椅上,身边梁九功微微弯腰,主仆二人似是对胤礽的到来一点都不意外。
胤礽平復了几下呼吸,儘可能的甩开心里不祥的预感,「皇阿玛,儿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康熙却并未产生多大的表情波动,而是定定的看了一会儿身着铠甲的胤礽,「朕问你,科布多一战数月,你可曾穿过一次铠甲?」
胤礽顿了顿,下意识的忽略康熙的问题,高声喊道:「来人!」
语落,一片静谧。
胤礽不死心的连着喊了数声,跑出殿外一看,德楞泰手里的长刀还在往下啪啪滴血。
胤礽腿一软,强撑着回到殿内跪在了康熙面前。
「朕本以为你是糊涂,没想到你简直蠢透了!」康熙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响起。
「你觉得朕不会派人监视你的行踪,你以为夜里行动朕就不会有所察觉,你以为朕!你以为朕龙体抱恙你就可以肆无忌惮了,是也不是!」康熙话音刚落便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梁九功见状连忙上前将茶水递给康熙。
「若你成功了,你打算如何处置朕?让朕就着这抱恙的名头去世,还是直接一刀了结了朕!」
胤礽闻言猛地抬头,「不是的,皇阿玛,不是的......」
康熙闭了闭眼来稳住情绪,无人知晓,这位人间帝王此时龙袍下掩盖的手紧紧地攥成拳状后,还在微微颤抖。
「皇阿玛,我当了几十年的太子了,本来我可以继续当好这个太子。」胤礽突然红了眼眶,「可您变了,您不再是之前那个眼里只有我的阿玛了,您眼里开始装更多的人,老大、老四、老十、弘晖......那些不过是庶出之后,凭什么能与我相提并论!」
「朕当初也不是嫡皇子!」康熙怒道,「那是你的骨肉至亲,你竟连这都容不下。」
「哈哈哈哈哈哈!」胤礽突然开始仰头大笑,「我爱新觉罗胤礽,阿玛是尊贵的人间帝王,额娘是原配嫡后,从出生即被封为太子,养于您的膝下,那些从小都不得您喜欢的皇子们,凭什么能与我相提并论!」
康熙重重的靠在了龙椅的靠背上,看着面露狂色的胤礽,嘴唇微动,却说不出任何话......
最终,康熙唤了德楞泰进来将胤礽押下去,胤礽走到养心殿门口时脚步一顿,转过身重重的朝着康熙叩了三个头,「儿子祝皇阿玛身体康健,福泽绵延,万岁万岁万万岁。」
......
一刻钟后,康熙抹了一把眼角,悄悄的将几滴晶莹化为虚无。
「梁九功,研磨。」
康熙颤颤巍巍的拿起笔,顿了顿,朱笔几番转动:
「谕诸王、贝勒、贝子、大臣等,朕承太祖、太宗、世祖弘业四十五年,于兹兢兢业业,体恤臣工,惠养百姓,维以治安天下,为务令观。
皇太子胤礽,不法祖德,不遵朕训,惟肆恶暴戾淫乱,难出诸口。邪僻是蹈,疏远正人。善无微而不背,恶莫大而不及。
岂可守器纂统,承七庙之重,定权宜废为庶人,今褫夺皇太子位。」
笔落,在一声长长的嘆息后,康熙的声音响起:「明日便昭告天下吧。」
终究还是不忍在废太子的诏书上写下谋逆二字,康熙缓缓起身,只觉得遍体生寒,缓缓的朝内室走去......
第160章 一废太子
次日,废太子的诏书一出,朝野上下一片震惊,京城中本就不甚清澈的水被搅得更浑了。
直郡王府。
胤褆让人来回将康熙废太子的诏书念了好几遍,脸上的笑意遮都遮不住。
「王爷,这下朝野上下几乎都偏向了您这边。」直郡王府的下人谄媚道。
胤褆显然受用的紧,惬意的靠在椅背上,「来,把诏书再念一遍给本王听听。」
......
四贝勒府,正院。
「弘晖又得几天不能回府了。」宜筠捏了捏乌那希的小揪揪,恹恹的说道。
而乌那希闻言眼中一亮,又在注意到胤禛似笑非笑的目光时装成小鹌鹑的模样。
「皇阿玛如今点名要他陪在身边,周围的人也不能多说什么。」胤禛开口宽慰道。
「也只能如此了,我再去让魏吉送些换洗衣物进宫去。」说着宜筠便唤来魏吉开始吩咐弘晖的事情,被晾在一旁的胤禛见状与无辜的乌那希对视一眼,笑着抱起乌那希,「来,阿玛陪你玩。」
胤禛刚带着乌那希坐到秋韆上,苏培盛的声音响起:「主子爷,十三阿哥那边有新进展了。」
胤禛闻言喜悦沁满眼眸,「准备一下,我这会儿就去老十三府上。」
「阿玛,我也去!」乌那希一听胤禛要去找那个长得好看的十三叔府上,便也举着小手表示自己也要跟上。
胤禛「冷漠」的抱着乌那希走到宜筠跟前儿,将上次乌那希和弘晏在胤祥府上的「丰功伟绩」一字不落的交代了出来,而乌那希的小脑袋越压越低。
「今日老实待在府里。」宜筠的声音响起,一锤定音,无人反驳。
乌那希回到书房和弘晏一起习字,而胤禛则慢悠悠的朝着十三阿哥府的方向走去。
十三阿哥府。
胤禛赶过来的时候正巧碰上顾老头往外走,顾老头见到胤禛只留下了一句「再过两个月就能好全了」便施施然离开,留在原地的胤禛愣了愣,激动的朝胤祥院子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