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心下略微算了算时辰,开口道:「既如此,便叨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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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刻钟后,身姿姣好的婢女开始端着盘子上菜,看着流水一样端上来的美味佳肴,胤禛和弘晖的心里越来越沉。
「四贝勒,给您上点好酒,弘晖阿哥那儿下官可不敢上。」翁承笑着起身想要亲自给胤禛倒酒,却被胤禛伸手挡了挡,「今日有公务在身,明日一早就要出发,这酒喝不得。」
翁承闻言略微尴尬的笑了笑,「既然如此,那便给您上点好茶。」
膳桌上摆满了大鱼大肉,就连弘晖身后都站着一名美婢伺候,这让习惯了自己夹菜的胤禛和弘晖都颇为不自在。
「翁大人,如今京中粮食也都紧俏,我瞧着您这边倒是充足的紧呀。」这话要是从胤禛嘴里说出来,配上胤禛冰山一般的脸,下一秒翁承可能就腿软了,但这话是从弘晖嘴里慢悠悠的说了出来,还带有几分笑意。
「弘晖阿哥这话可是折煞下官了。」翁承赶紧说道,「实在是下官喜欢吃这么些个肉食,家中余粮也不多,就是大肉备的多。」
弘晖似是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几年了也只是靠着大伯坐上的兵部侍郎的位置,连自己阿玛喜欢吃素食这样稍微打听都能打听到的事情也不知晓。
宫里的皇子皇孙,包括皇上,都会有一个容易被打听出来的饮食偏好,但这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偏好就另当别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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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和弘晖在翁承的各种阿谀奉承下食不知味的用完了午膳,当胤禛和弘晖走出屋子里时,便看到苏培盛有些为难的脸色,「发生何事了?」
「这......主子爷,从翁大人府上拉出来的余粮一个马车都没装满。」苏培盛也被弄得一脑门官司,又碍于翁承在场,只得附在胤禛的耳畔轻声说道。
胤禛闻言脸色黑了一瞬,「翁大人,咱们去瞧瞧余粮装车的情况吧。」
当翁承看到只装了半个马车的余粮,竟也没有什么不自在的神情,「四贝勒,我府上余粮实在是少,府里备下的肉虽然多些,但有些都臭了也没法装上,只能缩缩下人们的口粮了。」
胤禛轻笑出声,眼里是翁承读不懂的光,「既如此,就多谢翁大人慷慨解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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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
「阿玛为何不接着多问翁承要一些粮。」弘晖开口问道。
「你没听他说吗?这些粮就是从他府上下人的分例里扣下的。」胤禛嗤笑一声,「能拿出好酒好肉招待我们,却拿不出多一些的余粮来救急灾民。」
「阿玛,这便是朱门酒肉臭吗?」弘晖问完视线下意识的朝车窗外的路边望去,这个举动被胤禛收入眼中,「这里的路边还没有冻死骨,冻死骨在京外,在山东。」
吃着朝廷的俸禄,却不能在天灾面前多拿出一些力所能及的余粮,可恨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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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下来,胤禛和弘晖筹措的余粮也仅仅装满了十二辆马车,对于人口众多的山东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
「咱们府上备下的多,到时候你先带着这些余粮去,我再送一次,这样皇阿玛又能拨点人护送粮食了。」宜筠对这个结果也早有预料,京中的官员们吶,安逸的久了,那股子爱民如子的心早就消磨殆尽了。
胤禛点了点头,面上的冰冷渐渐消去,留下几分暖意,「倾倾,辛苦你了。」
「我不辛苦,明日你和弘晖出发后你们才辛苦,这个时候还在苦苦挣扎的灾民们才辛苦。」宜筠缓缓的说道。
「是啊,今天,山东的雪已经下了二十三日了。」
「一定要保重自己,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你身后还有我和孩子们。」宜筠送胤禛进入书房,又缓缓的朝着弘晖的院子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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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阿哥,福晋来了。」弘晖正在闭目养神,听到高汲的话后眼睛猛地睁开,整个人快速朝着屋门口走去。
「额娘,这么冷的天儿您怎么过来了。」弘晖语气连忙将宜筠迎进屋子里,还不忘吩咐下人将炭烧的更旺一些。
「你明日就要同你阿玛一道出发了,额娘放心不下,来瞧瞧你。」宜筠笑着说道。
「额娘生你的时候,听到是个阿哥,额娘高兴极了。心里想着阿哥好啊,在大清阿哥可以去凭藉自己的本事建功立业,不用去和亲。」宜筠声音轻柔极了,听的弘晖惬意的眯起了眼睛。
「可真当额娘的阿哥长大了,要出门闯荡了,额娘虽然不拦着,可心里总归是担心的。你阿玛都有你们好几个孩子了,出趟门你玛嬷还是放心不下。」
「额娘是想告诉你,你和你阿玛要互相保护彼此,都别太拼命,别忘了京中还留着额娘和你的兄弟姐妹们。」宜筠说着说着眼角有些湿润,自己的儿子这趟要去的是暴雪的灾区,她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她不能拦着,也不会拦着。
「额娘,儿子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好阿玛。您等着儿子回来x,以后儿子都让您享儿子的福。」
「好,额娘前半辈子享你外祖父和你阿玛的福,下半辈子就享我们弘晖的福。」
第280章 路有冻死骨
康熙四十七年十二月底,命皇四子胤禛为钦差大臣,带领五百精兵和筹措来的余粮前往山东受灾地区,同时下令山东地区开仓赈灾,并下拨银两用于赈灾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