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彆扭,又理应如此。
如同那场极致明亮,又极致昏暗的青春里,少年身上内敛的张扬。
一个月后,班主任按照月考成绩重新排列座位,桑虞换到了前排,岑野换去了后排,他们便像绝大多数高中同学,仅是认识。
奶奶听几个年轻人聊天欢喜,左看看桑虞,又瞅瞅自家孙子,笑容可掬地问:「你们还有这种关係呢,一直在联繫吗?」
「不是。」桑虞和岑野近乎异口同声。
话音未落,桑虞迅速地瞟他一眼,又鬼使神差地低下了眼帘。
她也想不明白,自己在难为情什么。
岑野被她这些小动作惹得弯唇,看着奶奶回:「前天在街上碰见的。」
「是吗?」奶奶瞧着柔婉乖巧的桑虞,笑得合不拢嘴,「真是巧哦。」
岑野望向对坐吃完了一根青菜,扒拉着碗里小料的女生,口气轻鬆,隐有欣悦:「是巧。」
话题在自己身上打转,桑虞不好总是低着脑袋,她扬起脸,回了奶奶微微一笑。
奶奶抓紧机会说:「你们年轻人就要多多走动,阿野平常就爱宅在家里,连女朋友都懒得交,你们有事没事,约他出去玩啊。」
晏以柔对其中一句很有兴致:「奶奶,他长得这么好,不难找对象吧?」
「难啊。」奶奶嘆气,「谁也瞧不上,这不,一直单着,你们小年轻管这叫什么?」
「母胎单身。」晏以柔补充。
「对,就是母胎单身。」奶奶又嘆,昏黄的眼珠转向了桑虞,「不知道他要单到什么时候。」
「奶奶,您就别操心了,我有数。」岑野用漏勺在清汤给她捞菜,老人家的胃受不得辣椒。
桑虞感觉这番回应好耳熟,她也是这样应付赵秀珍的。
果然啊,当代年轻人,无论性别职业,少有能逃过长辈催婚的。
岑野给奶奶捞起来了一些肉丸子,但其中夹杂了两颗虾滑。
「那是虾仁做的吧?」奶奶老当益壮,眼睛还算好使,精准地夹走了肉丸,「我吃不了虾,你们吃。」
正巧,桑虞特别喜欢吃虾,以及用虾製作的一切食物。
这又是煮在清汤里面的,在座除了她和奶奶,都不爱清汤。
她端起小料碗:「给我吧。」
岑野长臂一伸,把余下的小两颗倒进她碗中。
吃得差不多了,桑虞离席去洗手间,晏以柔还和读书时一模一样,非要跟着她去。
火锅店占地面积宽广,两人经过热火朝天的一锅锅,聊的当然是岑野。
晏以柔挽起桑虞的胳膊,「高中的时候听说他高冷,对谁都爱答不理,一顿饭吃下来,我觉着还好吧。」
桑虞赞同地颔首,今晚餐桌上的岑野,的确与固有的印象产生了些微差别,置身于寥寥烟火间,更有人情冷暖。
她猜测:「他孝顺奶奶,大概是奶奶在的原因。」
晏以柔想到不少高中的事儿,「以前我班上有个女生要追他,我听她八卦过一大堆,说在学校外面撞见他和人干架,手上脸上全是伤,还有人传他自甘堕落,和职校的流氓混子搅合在一起。」
提起岑野挂彩,桑虞还有稀薄的记忆,他们在班上见的第一面不就是吗,那隻白净好看的手上,横躺几道扎眼的红痕。
他们的物理老师性子直,曾经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在讲台上高声指责:「岑野,你这种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成天只知道跟着那些不学好的职校生混,将来准没出息,去工地上搬砖都够呛。」
虽然谁都不确定他是不是和职校的学生纠缠不清,又是因为什么纠缠不清。
但谣言的可怕程度和洗脑程度就是堪比毒.品,口口相传,大家都这样认为。
「现在呢,他在哪儿上班?」晏以柔纯属好奇,「我看他和奶奶的衣服都不便宜。」
「不清楚,没问过。」桑虞并不在意,无论岑野做什么,都和她扯不上干係。
聊到这儿,晏以柔的手机铃声响了,她接起来:「喂,爸。」
「什么?大宝吐了?怎么回事?我出门不是还好好的吗。」
「行,我这就回来。」
大宝是她养了好几年的金毛,狗如其名,宝贝得紧。
晏以柔挂断电话就和桑虞说:「阿虞,我先不陪你了哈,大宝上吐下泻,我得带它上医院。」
桑虞点了点头,她也喜欢大宝,本想和她一道去看看,但岑野和奶奶还在外面,她们都走了,是不是不礼貌?
晏以柔风风火火地闪人,边跑边说:「我去把帐结了,你不用管。」
她今日面试成功,桑虞不和她客气。
不过记起这茬,她还没说面试上哪家公司呢。
算了,有的是机会问。
这家以中式格调为主的火锅店哪里都好,唯一的缺陷是洗手间设计得太偏,必须从侧门绕出去,经过一个小型花园。
桑虞沿着指示找到,出来后,踩上花园的石子路,迎面撞见一个浑身散发酒气,摇摇晃晃的男人。
他咧笑猥琐,醉得口齿不清:「桑虞,你当真在这里啊,看来我的微博没白刷。」
桑虞惊得停下了脚步,借着园中的灯组仔细一瞧,又是李高。
她抵达这家店发的那条微博,确实能暴露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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