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走,用不着送,旅行团会安排车,离你开始巡演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最好不要请假。」
赵秀珍不打商量,「我们下周才能回,你这段时间不想吃食堂就点外卖,记得点贵的那几家私厨,健康些。」
「好,你们玩开心啊。」桑虞应得愉快。
但她心里门儿清,外出旅游不过是他们隐瞒她的藉口,妈妈是去做穿刺手术,爸爸要去陪护。
赵秀珍聊起了另一桩头等大事:「我昨儿发你的男孩子的资料,你看了吧?有兴趣吗?」
桑虞唇边勉强浮现的浅笑彻底僵硬,恹恹不乐,用筷子机械地搅动着白米饭。
也许是最近因为岑野的假结婚提议,念及他的次数频繁,她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他,鬼迷心窍地吐露:「那个妈妈,我前段时间碰到了一个老同学,我之前在火锅店碰上色狼,还是他帮的忙。」
火锅店那次,把赵秀珍和桑家胜吓得厉害,至今心有余悸,他们当时详细了解过,当中有一个小伙子救了女儿,替她出了口恶气。
但不清楚他们还有老同学这一层关係。
「是吗?你们在联繫啊?」赵秀珍比较激动,女儿一般不会和他们提哪个男孩子,以前还会时不时地说一两句师兄沈亦淮,自从发生那场舞台事故,便绝口不言。
「嗯,有微信。」桑虞扒拉一口米饭,看着妈妈迸射雀跃光亮的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多话了,不该透露的。
「那段发到网上的视频黑不溜秋,我没看清他的长相,好像个子挺高的哈。」赵秀珍兴致盎然,「他做什么工作的?性格怎么样?对你好不好?家中几口人?定居在南城吗?」
桑虞赧然:「妈妈,您没有下基层,去参加过调查户口吧?」
这一连数问的架势,也太熟练了。
桑家胜及时给赵秀珍盛了一碗鸡汤,出声打断:「年轻人的事,我们去掺和什么,指不定会适得其反,让他们自己去接触,相信晚晚的眼光。」
「也是,那我不多问了,你们多接触几回再说。」赵秀珍笑容可掬地端起鸡汤,甚为满意,「老同学比那些陌生人好啊,你们还有共同的回忆。」
桑虞尴尬地挤了一个笑,她和岑野是老同学不假,但青涩时期的共同经历还不及重逢这大半个月多。
离开前,桑家胜不放心,叫桑虞去书房,详尽询问了有关老同学的情况。
「晚晚,你别多想,我是怕你为了妈妈,随便找一个人。」桑家胜首先表示,「我们不希望你委屈了自己,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出于什么人,都不要。」
入耳这半段,桑虞心肝颤了一下,她可是和岑野商议过假结婚不久。
「爸爸放心,我不会。」她下意识地否认。
桑家胜知道女儿脸皮薄,点到这里为止。
桑虞打车回小两居,时钟方过七点,她不太想进去,拐弯去了舞团,计划再练一两个的舞。
她照常走去位于三楼的练功房,以为早过了下班时间,不会再撞见同事,何料慢步经过房间后门,里面传出了交谈声。
内容出奇,和她相关。
是一个共同参与《施夷光》剧目的男同事:「沈导,我听小秦她们起鬨,桑虞姐这几天经常和一个男的约会,又是送蛋糕,又是一块儿吃晚饭的,关係怕是不简单哟。」
一声「沈导」便叫桑虞放缓了脚步。
紧接着,是沈亦淮雅致的声色,如清明雨前的早茶:「嗯,挺好的。」
桑虞停在了后门处,神情发愣。
「怎么能挺好的呢?」男同事惊呼,「我们一直看好你们唉,私底下认定你们是一对了,桑虞姐平日看你的眼神绝对不一般,你不会看不出来吧?」
桑虞握紧了垂在身侧的双手,闪烁不定的眸色紧张。
原来偷偷喜欢一个人,不自觉因他变化的眼神,真的会暴露所有。
但是沈亦淮看出来了吗?
她一直认为他看不出来。
毕竟他待她一如往昔,仅是小师妹。
沈亦淮却出人意表地回覆:「我看出来了。」
桑虞惊怔地扭过头,直直盯向那一扇并不透光的木门,双瞳如炬。
目光若是能够产生实质性的影响,轻薄的门板恐怕已然焚烧碎裂。
男同事兴奋地叫起来:「既然你看出来了,就应该抓紧机会啊,你对她肯定也有好感吧。」
对于这一点,沈亦淮避而不谈,只表示:「我和她没可能。」
桑虞咬紧了贝齿,走廊亮堂的照明灯褪色为黑白。
「为什么啊?你们青梅竹马,还互相喜欢,那么般配,就该在一起啊。」男同事不能理解,替他们干着急。
沈亦淮音色消沉下去:「我爸妈不会同意的。」
男同事怔了几秒钟,缓缓问出:「是因为那件事吗?」
他遮遮掩掩,不敢明言的事件,桑虞登时反应过来。
无非是两年前,沈亦淮为她挡下舞台事故,造成了严重的腰伤,只得退居幕后。
桑虞记忆犹新,当年沈亦淮被推入手术室,她六神无主地等在外面,泣不成声,闻讯赶来的沈妈妈发了疯似的。
她抓住她的肩膀,指甲嵌入血肉,拼命摇晃她的身体,撕心裂肺地质问:「我儿子为什么要救你?」
「现在躺在里面的,为什么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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