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野绕着床铺走了半圈,站到距离她最近的地方,「饿不饿?我叫人送点饭菜。」
桑虞摆摆手,实在没有胃口。
岑野还是掏出手机,给人发了消息,继而俯下身,冷不防地问:「那个姓沈的害你伤的?」
桑虞猛然昂起脸,近距离地对上他墨黑的瞳仁,瞧出里面翻滚的阴鸷凶狠,忙说:「你不要去找他的麻烦。」
岑野眼尾瞟向门外,一闪而过的纯白衣角,冷冷地呵:「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担心他?」
尖锐的问话摩擦着耳膜,桑虞表情比先前还要扭曲难看。
她瞅了瞅负伤的右腿,闷堵地说:「算是我还他的吧。」
岑野维持弓腰,与她目光处于同一水平线的姿势,浓黑的眉头锁了起来。
桑虞三言两语地解释:「两年多前,舞台上面的灯组掉下来,他帮我挡了一劫,这回,就当我还他了。」
虽然沈亦淮腰伤的严重程度,不是一次小小的崴脚能够相提并论的,她在那件事情上对他造成的伤害,这辈子恐怕都还不清。
之于南城歌舞团出过的那场有史以来最为重大,波及了两位顶樑柱的舞台事故,岑野自然清楚,当时他就在观众席。
他至今难忘那一天的混乱不堪,前一秒还在台上风光无限的女人,下一秒便面临生死考验,舞步凌乱,惊慌失措,倏尔被另外一个男人护到了身下。
全场观众顷刻嘈杂、拥挤,险些酿成不可挽回的秩序失控。
岑野嗖地站起身,想要衝去舞台,奈何只能被哄乱的人流挤远。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她安然无恙。
听她旧事重提,还是这种可笑的说辞,岑野攥紧了拳头,没好脾气地说:「要你去还他。」
桑虞略微一怔,茫然地看着他。
「你有老公。」岑野着重提醒,「我不管你以前和他发生过什么,以后你是想感谢,还债,还是别的,先过了我这一关,再把自己搞成这幅惨兮兮的样子,你试试看。」
语气太过蛮横霸道,桑虞欲要张口驳斥,又无话可说,愤懑地别开脑袋,不想理睬。
可是余光晃到他瞧了眼手机,掉头要走,她赶快喊住:「你去哪儿?」
「怎么?」岑野长身直立,小弧度偏过头,「还是害怕我去揍他?」
桑虞是真的怕,他把一个大活人当沙袋暴揍的残酷场面,她见过好几回了。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打人者,也会痛。
「你,你……」桑虞吞吐地说,「你就在这里。」
岑野淡淡地瞥她。
「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哪里也不许去。」桑虞涨红脸,底气不足,越说越小声。
岑野觉着好笑,前阵子还在承认不愿意再见到他的女人,现在又要盯紧他不放了。
「外卖到了,我去拿饭。」他解释说。
「哦,这样啊,你去吧。」桑虞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快去快回。」
岑野勾了下唇,「是,老婆大人。」
他咬出末尾两个字的口吻正经,完全没有以往的不着调,却听得桑虞面红耳赤,心惊胆战。
她斜眼睨他,警告他这可是在桑家胜所管理的一医院,他就在附近,假如被他入了耳,他们都不会有好下场。
岑野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走出了病房。
外卖小哥把饭菜送到了门口,他接过道完谢,朝走廊左右巡视。
沈亦淮不见了踪影,不知道躲到了哪里,桑家胜和赵秀珍打完电话,走了过来。
「叔叔吃饭了吗?我这里点了。」岑野向他示意才拿到的外卖袋。
「不了,你们先吃。」桑家胜摆手,「我楼上有要紧事,晚晚先交给你了,你阿姨下午会过来。」
岑野:「好。」
桑家胜和他一块儿回病房,同桑虞交待几句,急匆匆地回办公室。
出门前,他不忘冲岑野说:「让她多吃几口。」
「会的。」岑野应得利索。
桑虞在一边听得甚是无语,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爸爸对岑野如此放心了?
与她相关的事项,不由分说越过她本人,直接向他知会。
岑野有在医院陪护赵秀珍的经验,驾轻就熟地搬来床上方桌,逐一解开外卖袋,把米饭和筷子递给她。
一通折腾下来,桑虞确实没有多少胃口,摇摇脑袋:「我不想吃,你吃吧。」
岑野拿出去的筷子又收了回来,换上勺子,舀起米饭和虾仁滑蛋,伸到她嘴边。
桑虞一惊,愣怔地望他。
岑野面上不显喜怒,将勺子再朝前面送了送:「张嘴。」
桑虞怎么可能被他手把手地餵食?
她伤的是腿,又不是手和脑子。
桑虞赧然地夺过饭碗和勺子,自己吃。
见她好不容易听话,岑野低笑了一声:「小孩似的。」
桑虞从香喷喷的饭菜中挪开目光,吞咽下肚再回:「我怎么就像小孩了?」
「要人想方设法地哄着才肯吃饭,不是小孩是什么?」岑野揶揄地说。
桑虞被他的脑迴路羞到了,热着耳垂咕哝:「你这也算哄?」
岑野大剌剌坐到旁边的陪护椅上,眼尾轻轻挑起:「你还想让我怎样哄?」
桑虞噎住,羞恼地埋头夹菜。
忽而,岑野的手机进来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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