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呈娴也并不进屋,只立在外头扬声道:「十妹妹,你好生歇息,千万仔细自己身子!我这几日身子也不甚好,就不进去陪你了!」
郭氏在旁看的真是既好气又好笑,但她心中毕竟又怕凌远萱当真怒了起来,竟至冲了出来与萧呈娴理论起来,将这事闹大到不可开交,当下忙上前道:「娴妹妹身子既也不好,便也早些回去歇着吧!这处有我在,二位妹妹无需过分担心!」
萧呈娴听了这话,这才不言语了。远黛则轻步上前,朝郭氏一礼,轻声道:「十妹妹就拜託大嫂照顾了!」神色却是安閒如故,全无分毫得意之色。
郭氏见她如此,却也不由在心中暗暗赞了一声。及至进屋时,却见凌远萱正自不言不语的坐在炕上,一张俏脸青白不定,显见得适才被萧呈娴气得不轻。烟柳、碧桃两个原是同她一道长大的,对这位小姐的脾性自是了解得很,此刻各自垂首而立,却都不言语。
郭氏先自唤了乳娘将凌廷安与凌嫣晴安置妥当,又打发了烟柳两个出去,而后才过去,在凌远萱身边坐下,温声问道:「十妹妹今儿这是怎么了?」
凌远萱本来心中委屈,只是无人安慰,无可诉说。这会儿忽然听了这话,却是不由的悲从中来,竟是一头扑进郭氏怀里,大哭起来。郭氏不料她说哭便哭,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定一定神后,才伸臂环住她肩,以手轻抚其背,柔声道:「傻丫头,莫哭了!有什么委屈你只同嫂子说,嫂子必为你主持公道!」
骤然听了这温暖贴心的话语,凌远萱心下不觉愈发酸楚,非但不曾止住哭泣,反伏在郭氏怀中哭得愈发悲切大声。郭氏见自己愈是安慰,她却哭得愈厉害,不觉深感无奈,索性也不言语,只轻轻抚拍着她有些单薄的肩背。
凌远萱毕竟不是好哭之人,哭了一刻之后,便也渐渐止住了泪,但仍伏在郭氏怀里,不肯离开。郭氏见她不再哭泣,心下不觉稍安,忖度着凌远萱的心意,一面轻轻拍打着凌远萱的背一面温言劝慰道:「今儿这事,固然娴妹妹亦有错处,但依我看来,源头却仍在妹妹身上!说起来,妹妹与九妹妹生气,又何必连带着也不给娴妹妹好脸看!」
凌远萱听着这话,却是不由的心下一酸,险些便又要落下泪来:「她们……都是一伙儿的……我真心真意对她们,她们……有事却总遮遮掩掩……不肯带上我……直到最后实是瞒不过了,才……寻些言辞来哄我……」说到最后,语音却又不由哽咽了。
郭氏听得一阵愕然,好笑之余,心下却又不觉陡生怜惜,轻抚着凌远萱柔顺的乌髮,她带笑道:「她们两个相识的原比你早些,便要好些,也不足为奇,你又何必太在意!」
凌远萱却只咬了牙不说话。郭氏见她如此,只得又道:「你再想想,昨儿你生了气,非要搬来我这里,你萧姐姐不是特意来劝你,让你搬回去住了?」
凌远萱闷闷的垂了头,轻声道:「她来,不过是尽些主家的心意,哪里就有十分真心了……」她说着,心中毕竟委屈,当下拉了郭氏的手:「大嫂,你说说,我是哪里及不上九姐姐了?论嫡庶,我是嫡出,她是庶出;论相貌,她也远远及不上我……可……为什么大家都喜欢九姐姐而不喜欢我呢?」口中说着,眼圈儿却又红了。
郭氏料不到她会说出这话来,怔了一刻后,不免摇头道:「你这孩子,这却是说的什么话儿?你打小儿便是三叔三婶的掌上明珠,老太太也视你如珠如玉一般的捧在手心。反观你九姐姐,既是妾出,自小又不是在府中长大,三年前认祖归宗后,只在府中待了几日,便被打发了去妙峰山别院。却是直到前阵子,因你婚事近了,她那边却还不曾许人家,老太太恐旁人閒话,这才使人接了回来。你自己想想,却是谁更得人喜欢些?」
凌远萱听得怔怔不语,半晌又道:「可是九姐姐比我更会讨人欢心!我娘极喜欢她,人前人后的夸着她,又时常说我若有九姐姐的一半,她便也放心了!还有老太太……老太太也喜欢她,还为她觅了一个贵婿……我娘说,若是这桩婚事成了,将来说不得我们都要仰仗她……」她想着远黛那个「贵婿」,再想想自己那个「闷葫芦瓢儿」,心下不免又一阵郁郁。
郭氏忽然听她说起这个,不觉微微一嘆,轻轻拍一拍凌远萱的手,慢慢道:「十妹妹,岂不闻『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之语。你今儿既说到这话上,我便也不瞒你。你可知道老太太为你九姐姐选的那位贵婿却是谁?」
凌远萱惘然抬眼去看郭氏,不无疑惑的摇一摇头。对于这事,她只是听罗氏简单的提了一句,但却并不知道那人究竟是谁。只知既是贵婿,又连凌家也要倚仗,身份自不会低。
郭氏嘆了一声,徐徐道:「若说起那人,你昨儿其实也见过了……」
凌远萱颇为不解的眨了眨杏眸,却还不甚瞭然,只疑惑的重复道:「我昨儿见过?」一抹灵光陡然闪过她的脑际,令她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眼:「难道是……睿亲王……」
她失声的叫了出来。
正文 第六十八章 死灰与死水
远黛与萧呈娴两个回了西厢,入屋坐下后,远黛才道:「姐姐其实不必如此的?」
萧呈娴微怒道:「我过去时,原没打算如此,但看她那样儿,实在忍不住便要生气!」她说着,便又瞪了远黛一眼,道:「倒是你,见着她那样儿,竟也丝毫不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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