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府尹大人赶了出来,听说中书令家的公子也搀和进来,他实在坐不住了,其实他很明白,虽说是郡主出面,这事儿最初还是展家少夫人闹起来的,因此背后还有太师府的势力。
然而中书令所在派系与太师府从来都不对付,他是不知道霍行深的心思,可眼下两边都卷进来,若再不能办妥当,他的乌纱帽可就保不住了。
一切商定后,徐夫人才愿意跟随家人回去,徐家父子本要请郡主和霍行深先行,但霍行深转身就发现,展怀迁丢下他跑了。
「你怎么来的?」瑜初都好奇地问,「没有马车轿子,走来的吗,你的下人随侍呢。」
「下官、下官是散步到这里。」霍行深尴尬地保持微笑,躬身道,「郡主请。」
瑜初摆手示意下人们都散了,说道:「那我陪你再走走?」
「郡主……」
「认识一下吧,我可不会强行要与你婚配,往后你在官场里混,我好歹是郡主,多认识一个朋友,多一条人脉不是。瑞郡王府再不济,那也是正牌皇室血脉,皇上太子、贵妃太妃跟前,我都说得上话。」
霍行深好生无奈,说道:「承蒙郡主不弃,愿意与下官结交,但并非下官不愿随郡主散步,而是这么走在大街上,在皇室和朝廷里传开,对郡主对下官都不利。」
瑜初傲然道:「两个人堂堂正正走在街上,他们到底是要想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来,是他们先脏心烂肺看待这世道,才见不得旁人清清白白吧?」
霍行深无言以对,知道今日逃不过了,把心一横,侧过身道:「郡主,请。」
且说展怀迁虽然走了,但派了下人留心衙门外的光景,此刻消息尚未传到家中,而他已经回府。
进门时,遇见玉颂从谪仙居的方向来,妹妹见了哥哥,老远就高高兴兴地跑来问候。
「是去给大伯母请安吗?」展怀迁说道,「不必这么殷勤,大伯母不拘泥规矩,自然你愿意去,大伯母也高兴。」
玉颂说:「二哥哥忘了,我和嫂嫂一起上学呢,不过嫂嫂今日背不出书,被留堂了,我本是陪着嫂嫂的,但这会儿怀逸回来了,我要去陪怀逸温功课。」
展怀迁问:「母亲几时布置的功课,没听你嫂嫂提过,她这几日也很用功,怎么会耽误了?」
玉颂说:「是今日新学的文章,大伯母说简单,命我们当堂背,可是嫂嫂磕磕巴巴地就是记不……」
可没等妹妹说完,展怀迁就走了,玉颂笑着张望了几眼,便转身去找弟弟。
谪仙居里,此刻静悄悄的,似乎是迁就七姜有身孕,母亲平日爱用的香都不点了,风里隐约有园子里飘来的桂花香,本该甜得叫人安逸欢喜,但这会儿展怀迁只担心妻子好不好。
走进谪仙居的书房,母亲正在案前处理父亲积压的信函,面前两张书桌,七姜坐在一侧,正捧着书较劲,不经意抬头见到相公,立时就委屈起来。
「娘,我回来了。」展怀迁先来向母亲请安。
「辛苦了,还出门吗?」大夫人温柔地看着儿子,说道,「气色不怎么好,累了吧。」
展怀迁应道:「和老大臣们辩论,怪磨性子的,但儿子也学了不少。」
大夫人问:「你父亲呢?」
展怀迁看了眼七姜,说:「父亲见皇上去了,命儿子先回家。」
大夫人见俩孩子眉来眼去,笑道:「你们说话吧,我也歇会儿去。」
展怀迁则道:「娘,姜儿有身孕,念书的事慢慢来,今日不如就……」
大夫人已然起身,嗔道:「怎么,娘还能欺负姜儿不成,是她自己不愿走,非要背完了才走。之前念书教规矩我是严厉些,可也不能不看时候,姜儿怀着身孕呢,娘有分寸。」
展怀迁忙赔不是:「是儿子不好,您别往心里去。」
大夫人才不是那些成了婆婆就忘记自己也曾是媳妇的母亲,自家儿子会疼媳妇,她高兴还来不及,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就笑悠悠地离开了。
展怀迁这才来到七姜身边,笑着问道:「看你那么委屈,我还为是娘罚你,玉颂那丫头也是,说你被母亲留堂,吓得我。」
七姜软乎乎地往相公怀里一倒,委屈巴巴地说:「我今天怎么了,就是记不住,娘说的那些我都没记住,背起来就跟天书似的。」
展怀迁安抚道:「没人逼你,你说要歇着,娘又怎么会拦着你。」
七姜摇头,坚定地说:「这可没底了,我不能纵容自己,先头念书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全白费了。过几年咱们的娃娃也要念书的,我可不能再当睁眼瞎,我被人看不起不要紧,我的孩子可不能叫人嘲笑,更不能因为娘亲被嘲笑。」
「好好好,别激动。」展怀迁哄道,「我给你讲,讲明白了就背得快。」
七姜问:「今天不忙别的事了吗,你去忙你的,别又熬到半夜。」
展怀迁笑道:「今日不忙,先背书,一会儿奖励你听个故事,我可等着你夸我。」
第519章 相公你放心
有相公细心讲解,七姜很快背下了文章,而今日之所以拖拖拉拉,全因惦记着郡主替徐夫人打官司的事儿,母亲教授那会儿她神游在外,不懂文章说什么,死记硬背果然不成。
此刻,大夫人被孩子们找回来,听七姜流利地背下文章,再为她布置了今晚要温习的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