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骢的神思则还定格在海叔的那句话,僵立三秒之后,霍然转身迈步。
海叔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突然用力地推一把,身形不稳地往后踉跄。
「少骢!」傅令元唤着,三步并作两步而去,还是没能及时扶住海叔。
海叔被椅子绊倒在地,晕头转向地抬脸,毫无征兆地对上陆少骢阴鸷的面容。
「你刚刚说什么?」蹲下身来的陆少骢正用手揪在海叔的领口,两隻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你说你早就知道老陆的这份遗嘱?」
「少骢!」傅令元已然上前,捉住陆少骢的手,「你先放开海叔!」
陆少骢似完全屏蔽外界的声音,依旧只盯着海叔,继续咬牙:「你知道遗嘱上立的继承人不是我?明知道不是我,你还假惺惺地尊我为小爷?假惺惺地每件事都问我做主?你故意看我笑话么?!拿我当猴耍吗?!」
讲到最后陆少骢几乎是用嘶吼的,跟着就要打海叔。
还是傅令元及时出手,一掌甩开陆少骢的手臂。
陆少骢一P股墩到地上。
海叔正着急地解释:「不是你想得那样小爷!陆爷立这份遗嘱的那阵子,小爷你正好办砸了不少事情,陆爷正生气,就改了继承人。我琢磨着等陆爷的气消之后,应该会再换回来的。」
「可谁知道,陆爷的这场病来得又凶又突然,而且最后说去就去了。所以这份遗嘱确实是真的,没有伪造。」
陆少骢安静两秒,似在消化海叔的话,然后怔怔问:「你的意思是,如果老陆没死,活得好好的,就会把遗嘱改回去,改回我是继承人?但现在他死了,遗嘱就停留在他一气之下换成那隻小狗崽的时候?」
海叔稍显迟疑,谨慎作答:「小爷,我只能说,『可能』。如果陆爷还在世,可能会再重新修改遗嘱。」
因为「小狗崽」三个字相当难听,马上他又把称呼换掉补了句话:「现在的遗嘱确实就是把继承人的位子给了少杰小少爷,没有弄错。」
「如果还在世……」陆少骢兀自于唇齿间重复这几个字眼,忽地笑了,双手按在地上撑着身体,仰脸闭着眼睛哈哈哈哈地笑。
笑得周围所有人一时之间没一个敢说话,全部莫名其妙。
或者更准确来讲,只有余岚明白陆少骢为何如此这般。
轻晃着神思,余岚朝陆少骢走过来:「少骢……」
陆少骢剎那间收住笑,亦收回脸,盯准海叔,再一次问:「也就是说,虽然有这份遗嘱,但老陆原本属意的继承人还是我。」
「这……」海叔斟酌着,最终没有回答,「小爷,虽然我是这么揣度的,但我不是陆爷本人,陆爷没有亲口说过的话,我是不能代替他打包票的,所以我还是只能说,『可能』。」
「呵呵,可能……又是可能……」陆少骢的眸子再一转,转而盯住某个方向。
他自地上站起身,一开始没站稳,趔趄了一下险些扑倒,倒是余岚撑了他一把:「少骢——」
话没讲完,余岚的手被甩开。
傅令元便又来扶余岚,对陆少骢耸起眉峰:「少骢,你要干嘛?」
陆少骢谁也不理,独自摇摇晃晃游魂般地径直朝他所盯的方向而去,停在陆振华的冰棺旁边,低头看冰棺里已经穿好寿衣化好妆、安详静躺的遗体。
「小爷,你要干嘛?」海叔也问。
却见陆少骢对着冰棺里的遗体问话:「喂,老陆,你来回答,是不是你如果还活着,遗嘱就会改回去,继承人依旧是我?」
死掉的人又怎么会说话?
陆少骢这显然是魔怔了。
众人的表情皆异样。
陆少骢仍在喃喃:「你看你,犯什么糊涂?生我气就生我气,改什么遗嘱?现在好了,你想改也改不回去吧?」
「怪你怪你没事再生第二个儿子做什么?有我一个不是够了?那隻小狗崽指不定是孟欢外面和谁苟且偷生的,这个女人觊觎陆家家业的,否则你以为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女人选谁不好偏选择跟着你这么一个够她爸爸的老男人后面没名没分见不得光?」
话越讲越难听,众人的表情也越来越微妙。
王雪琴或许是心直口快更或许是故意,抢在最先嚷嚷:「少骢,你疯了吧?」
陆少骢充耳未闻:「老陆,你说,继承人应该是我,不是那隻小狗崽。」
海叔见状不忍,关怀劝慰:「小爷,事已至此,我们一切都按陆爷的遗嘱来。」
「谁说要按医嘱来?」这会儿陆少骢倒听进话了,阴鸷的眸子眯起,情绪激动,「这份遗嘱根本不能代表老陆真正的意思!不作数!继承人是我!我从出生开始就是继承人!现在突然冒出的这份遗嘱也动摇不了!」
说罢,他双手伸进冰棺,抓住陆振华的两肩,猛烈晃动遗体:「说话啊老陆!你快告诉大家!从始至终你的心意都没有改变过!我才是陆家的继承人!」
眼见陆少骢把陆振华的遗体都给从冰棺里抓起来了,傅令元和海叔二人快速跑上去。
傅令元负责束缚陆少骢,海叔负责抱回陆振华的遗体。
「放开我!」陆少骢奋力挣扎。
王雪琴「哎呀呀」地直啧声:「少骢,你不服老爷的遗嘱,对老爷出言不逊,连老爷的遗体都不放过~你要他入了棺都不能安心~大逆不道啊大逆不道!」
「我就大逆不道又怎样?!」陆少骢龇牙咧嘴,面相狰狞。
见他越挣越厉害,傅令元干脆不再手下留情,一脚撂上他的腿,将他重重摔翻在地。
陆少骢连疼痛都顾及不得,爬起来便是冷声质疑:「阿元哥!你也不站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