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叔未自讨没趣,摇头:「没有,陆爷。」
陆振华的神情明显有所缓和:「这几天你们都辛苦了。」
傅令元终于有机会表达关心:「舅舅,你的病是假的?」
「病是病了,一点小感冒而已,不是脑溢血。也算临时起意。」陆振华稍加解释,随后冷哂,「如果不是病这一场,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老婆是个谋杀亲夫的毒妇?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弒父篡位的逆子?」
气氛又因他的话而微微凝重。
傅令元却是长鬆一口气,庆幸:「舅舅没事是最好的。」
雷堂主附和:「是啊,陆爷您没事是最好的。」
陆振华笑了笑:「让你们担心了。」
「确实让我们担足了心。」傅令元并不掩饰自己的落寞,「舅舅连我一起蒙在鼓里,是连我一起试探?」
「阿元,」陆振华亲自走到傅令元身边,充满歉意,「体谅舅舅,少骢太不争气,事关三鑫集团和青门的未来,我不得不慎重,只能借这个办法,看一看我百年之后,少骢究竟能不能担起重任。」
「你既是少骢关係要好的兄弟,更是我委託邦忙照看少骢的人,我难免也想看一看,我不在了之后你的表现。」
很坦然,亦很诚恳。
傅令元泛一抹轻嘲:「这么说来,我应该是让舅舅失望了,非但没有照看好少骢,甚至后知后觉直到最后才彻底认清少骢……我终归还是辜负了舅舅的重託。」
海叔插话安抚:「傅先生,对小爷,您该做的、能做的,都已经尽力去做了,我们作为旁观者全部看得很清楚,您无需自责。」
「阿元,」陆振华感嘆地拍了拍他的肩,「你是没认清自己的兄弟,我是没认清自己的儿子。要这么论起来,我比你更该反省自己。」
傅令元默然,倒也再无他话,和雷堂主一起先退下去办事了。
陆振华示意海叔给他倒水。
海叔端了杯子过来,同样感慨:「小爷这次是真把傅先生伤得透透的。别的不说,光就被戴绿帽子这件事,是个男人都是不能忍的。小爷太得意忘形了。」
陆振华冷笑:「本来我就不满意那个小雅,竟然还是个两面三刀的东西,正好借这个机会直接处理掉,让阿元身边也干净点。」
「夫人派去的手下已经处理了,傅先生也默许。」海叔汇报。
「嗯。」陆振华还是比较满意的,「阿元一向有大局观,宠女人归宠女人,该取舍的时候从不拖泥带水,被女人耽误事。」
反观陆少骢……
一想起来,陆振华的心情就又特别差。
海叔紧接着询问他灵堂那副遗体的处理。
「体面地安葬了。给他家里人打一笔钱。」陆振华就着杯子呡一口水,润了润嗓子,还有觉得有点可惜的,「好不容易有个像样的替身,还没发挥大用处,就这么死了。」
替身也是最近两三年才开始培养起来的,这对于他这样身份的人来讲一点儿都不稀奇,为的就是以备将来不时之需。
一开始挑选了四五个人,筛选之后留下一人,除了身高、体重等外在硬性条件与他相似之外,重点在于模仿能力强。然后基本就是封闭式的进一步改造,外形不止要「相似」,更要无限接近地一样,生活习惯的培养,更是重中之重。
然而,这个替身还没正式培养出来,却是突发脑溢血。
终归这个替身是要废掉的,就不要浪费,陆振华才干脆就势弄成他自己生病,发挥替身的最后价值。
「陆爷可千万别可惜~」海叔忙道,「他邦陆爷您顶了那一针啊~」
一提此时,海叔不免自责:「真是我的疏忽,居然上了夫人的当,离开了病房。」
陆振华的隼眸应声眯起,眯出浓浓的冷意,咬牙切齿:「那个毒妇……」
正说着,手下来报,说是余岚在外面要求见陆振华。
「让她给我滚。」陆振华直接拒绝,「否则我现在就让雷堂主直接要了她儿子的命!」
余岚已然强行走了进来,一字不漏地听到了话,讽笑阵阵:「是我的儿子,难道就不是你的儿子?他不管多混蛋,做错多少事,身、上流的也都是你的血。这是永远都改变不了的事实。要他的命是么?他企图弒父,你如今琢磨着杀子,你们可不是一对好父子么?」
陆振华霍然起身,一手掀翻桌上放水的杯子:「毒妇!我现在就先杀了你!」
「陆爷!」海叔着急相阻。
余岚端姿站在原地笑,边笑边流泪。
陆少骢醒来的消息正于此时传来。
余岚暂时顾不得再嘲讽陆振华,迅速奔回陆少骢的病房。
却在病房外看到了傅令元和雷堂主。
心中预感不好,她即刻拦到门口质问:「你们想干什么?!」
毕竟陆振华没有明确表示过要处置余岚,雷堂主依旧尊她为夫人,略略保持基本的礼仪,如实告知:「我们现在要带小爷去靖沣,接受长老会的审判。」
「什么审判?!他是个病人!他就呆在医院里治病!哪儿也不去!」余岚张开双臂堵在门口,俨如护犊的母鸡。
「夫人,抱歉,我们遵照的是陆爷的指示,一切以陆爷的命令为准。」雷堂主是保持客气的,雷火堂的手下则已在他的眼色下往门口这边靠近,在气势上给予余岚压迫感。
余岚望向站在后面不曾言语的傅令元:「阿元,你也没有邦少骢在你舅舅面前求情么?」
傅令元默了默,神情无澜:「舅妈,我说过,这次确实是少骢做错了,错得离谱。舅舅对少骢已经很宽容了。」
「就是呀~阿元说得对~」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