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北庭看着宋宴卿，蹙着的眉头逐渐舒展，神色一点一点地变得放鬆，「是我执着了。」
说完这句，他露出一个轻鬆的笑。
是啊，开食肆跟买铺子，都是为了过得更好，何必给自己找那么大的压力呢。
见相公不再发愁，宋宴卿也鬆了口气，问：「如果王大爷同意加价呢？」
「他应该会同意再加一些，」章北庭道，「但我不打算把辣椒油方子完整地卖给他了。」
当不再把一定要买下那间铺子作为目标，其它的事情也豁然开朗。
章北庭没忍住抱住站在旁边的宋宴卿，也不起身，就这样把脸贴在宋宴卿的腹部蹭了蹭。
宋宴卿脸一下就红了，食肆内还有客人，若是他们来结帐，或者后面灶房忙活的谁出来一下，一眼就能看到柜檯后面章北庭的小动作。
不过他也没舍得推开章北庭。
申时末，食肆里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吃晚饭的客人。
正好在门口上菜的楚静见有人进来，招呼道：「食肆里只有冒菜了，您看要吃些什么？」
宋宴卿在柜檯后面闻声抬头，看了眼便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道：「王大爷，您怎么来了。」
「我来你们食肆吃晚饭，」王大爷找了空位坐下，「你们看还有什么吃的，随便给我上一份就行。」
这显然不是真的来吃饭的，宋宴卿示意楚静在外间守着，自己进去灶房，把王大爷过来了的事告诉章北庭。
章北庭想了想道：「我去跟邹先生借半隻鸡。」
王大爷眼看着比他后来的食客都吃上了饭，才慢悠悠地把自己的菜等来。
他的菜是由章北庭亲自端出来的，不是冒菜，而是一盘淋了红油的鸡肉跟一盘清炒莴笋。
「你这是？」王大爷想到了什么，没有直接说出来。
章北庭放下菜，又给王大爷盛了碗饭，「您先吃，吃完了我们再谈。」
王大爷更加确定心中的猜测，不过如此美味在前，他没有犹豫，直接夹起一块裹满了红油的鸡肉送进嘴里。
舌尖最先感受到的是一点点醋香，然后整个口腔里都是麻辣的味道，鸡肉鲜美嫩滑，辣椒油的香味融入肉中，非常入味。
一块接一块，直到一小盘鸡肉都吃完，王大爷才停下筷子。
此时食肆里其他客人都吃完离开了，楚静跟柳雪利落地收拾干净桌子。
章北庭泡了壶茶，在王大爷对面坐下，笑着问：「您觉得今晚这道口水鸡如何？」
「麻辣鲜香，嫩滑爽口，」王大爷夸完之后，话锋一转，「不过辣椒油似乎不如你们拌凉皮凉麵的香。」
「是，」章北庭道，「这份辣椒油的材料，是我之前的方子减了几样东西之后的。」
王大爷：「你不打算把完整的方子卖给我？」
章北庭：「那是我们立身的东西。」
王大爷愣了下，接着失笑，「你们立身的东西可有点多。」
除了辣椒油，有间食肆另外还有三种辣酱，都是别的饭馆没有的。
章北庭不打算卖完整的方子，他也不能强求，而且凭良心讲，今晚上拌鸡的这份辣椒油也非常香，在没有有间食肆的地方卖的话，是完全够了的。
只是看章北庭的样子，似乎不止改方子这一件事要谈。
王大爷道：「你还有什么要求，一併说了吧。」
章北庭道：「辣椒油跟凉皮凉麵的方子一共五百两，并且你们不能在令郎任职之外的地方卖，不能把方子二卖。」
他一口气提出一堆要求，且不怕王大爷拒绝，一是他现在没有一定要买下王大爷家铺子的想法，还有就是，王大爷等不到约定好的时间，今晚主动找来了，说明想要买下辣椒油方子的心比他先前想要买下铺子的心还急切。
王大爷沉吟片刻后道：「我要考虑一下，明天下午再给你答覆。」
现在问题回到了他身上。
章北庭笑着道：「行。」
如果王大爷拒绝，那就算了，如果王大爷答应了他所有的要求，一千三百两的铺子，减去方子的五百两，就只有八百两了，再把现在食肆的铺子卖了的话，他们最多只需要向钱良才借五百两。
是他可以接受，且不会焦虑的欠钱数额。
想清楚之后，这一晚章北庭跟宋宴卿都睡得十分踏实。
另一边的王大爷却是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倒不是觉得章北庭提出的要求有多离谱，而是知道有更好的方子，却只能买到差一些的，怎么想都不甘心。
可要是放弃不买的话，也同样的不甘心。
跟王大爷一样睡不着的还有宋宴婉。
她中午没去花厅跟许家人一起吃饭，结果晚上桌上还有有间食肆的粉蒸肉。
她看到那碗肉的时候，就知道是许逸故意留的，一抬头，果然对上了许逸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身边的男人同样没睡，「听下人说，你下午也出门了，还只带了春桃。」
宋宴婉道：「我下午去了有间食肆。」
「你去那里做什么？」男人不解，他知道宋宴婉不喜欢宋宴卿，并且知道为什么不喜欢。
「我看三弟十分喜欢那里的吃食，便想去看看，」宋宴婉状似无意地道，「去了才知道，他们那间食肆现在还是租的人家的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