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仲肃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强扭的瓜不甜!」
「你再大的权势地位,能抢来人,也抢不来感情。」
长公主颔首,「这道理我懂,她不愿,我强行把她绑来,只会让她恨濯缨。」
「我是帮濯缨找两情相悦的妻子,不是找仇人的。」
「自然是她同意,我才会把她带进顾府。」
顾仲肃被堵的哑口无言。
「若她真愿意嫁给濯缨,你可有法子应付流言蜚语?」
此事非同小可,一旦成真,定然惊骇整个京都。
长公主微微仰起下巴,豪气万丈。
「我从冷宫的不受宠公主成为如今的大楚长公主,有的是手段和伎俩。」
「只要濯缨和她两情相悦,莫说是什么和离的东羌女,便是个男子,我也有法子圆上身份,让她成为光明正大的世子妃。」
当年,扶持景崇帝上位期间,她数次崩溃。
撑不下去时,想到成功那日便能嫁给顾仲肃,再难都咬牙挺过来了。
她历尽辛苦才修来有情人终成眷属,其中艰难,不想顾濯缨再经历半点。
只要是顾濯缨喜欢,天上星星,她也要摘下来。
成亲多年,顾仲肃对长公主的脾气已了如指掌,知她认定之事,绝不动摇,也不再多辩。
沉吟片刻,再三叮嘱,若是秦归晚不愿离开沈家,也不愿和离,万万不可强人所难。
长公主一口应下。
顾仲肃又担心长公主会看不起秦归晚的二嫁之身。
长公主慢悠悠道:「什么二嫁之身不二嫁之身,她又不和我过一辈子,濯缨不介意,我何必计较。」
「我活到现在,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会蠢到因为这点小事,和唯一的儿子离了心。」
见她吃了秤砣般咬定此事,顾仲肃啼笑皆非打趣,「普天之下,大概找不到比你更能胡闹的母亲了。」
听闻儿子喜欢一个已婚异国妇人,不仅没暴跳如雷,还兴致勃勃要帮儿子抢过来。
长公主嗔骂:「你不胡闹,怎会等我到三十岁未娶?」
一言毕,夫妻二人遥想当年之事,齐齐相视而笑。
第47章 求见
此刻,沈府。
沈群山今日一直在忙公务,晚上回府才得知此事,当场大发雷霆。
沈安菱落水之事闹得沸沸扬扬,当前之际,沈府应低调行事,怎么会闹出这种丑闻?
还让刑部常大人也介入了。
杜氏解释完原委,沈群山用力揉了揉太阳穴,深感疲惫。
恼沈老祖母添乱,又怒杜氏跟着搅和。
「母亲因沈晏之被俘之事,加上要维护贺妙心,才会极度厌恶秦氏。」
「沈晏之在乎的是贺妙心!一个不受宠的东羌女人,是死是活对我们毫无影响,你跟着磋磨她干嘛!」
「你现在该做的是维护好沈家名声,想法子让菁儿嫁入顾家!」
杜氏亦后悔今日满脑子想为菱儿落水找个出气口,未多想一步,跟着闹了这一出。
二人说话间,奴仆匆忙来报。
「主子,不好了。大房的小夫人忽然浑身冰凉,府医说是厥证!」
沈群山对着杜氏大怒,「看看你干的好事!去请太医,你亲自看着,务必想法子保住她的命!」
杜氏不敢耽误,安排人拿沈府牌子去请太医后,匆忙赶去了郁秀院。
慧香将此消息告诉贺妙心,「曹太医刚赶来,不过能不能救活,他也不敢保证。」
贺妙心欣喜道:「当真?」
「走,我们也去看看。」
若能亲眼看着秦归晚离世,简直再好不过了。
出了门才惊觉,她理应劝沈晏之同去。
儘管不愿,还是做出焦心状,去了沈晏之书房。
书房内,沈晏之正在红着眼练字。
只是捏着狼毫的手抖得厉害,一幅《鹿鸣》写得杂乱无章。
他试了几次都无法握紧笔,忽然瘫坐在椅子上,仰着头,双手捂眼,肩膀猛颤。
诸左进来,低声道:「主子,夫人忽然浑身冰凉,府医说是厥证,杜氏把曹太医请来了。」
「贺妙心正在赶来找你的路上。」
沈晏之深吸几口气,起身将刚才写的全部撕碎,重新铺了一张纸,拼命敛神,才让自己落笔写的勉强像样。
刚写两行,贺妙心敲门,声音焦急,「表哥,表哥……」
沈晏之努力让自己声音平和,「进。」
贺妙心进来,见沈晏之正在气定神閒练字,心里莫名宽慰。
抽噎了一下,轻拭眼角,「表哥,秦姐姐快不行了。」
「你快去看看吧。」
捏着狼毫的手终究是不受控地微微一抖,一大滴墨汁晕染到纸上,黑漆漆一团,盖住了刚才所写之字。
他淡然放下笔,「嗯,带我去看看。」
出了门,他脚步从容,贺妙心心急如焚,「表哥,你快点啊!」
万一去晚了,说不定赶不上看着秦归晚断气了。
沈晏之被拖拽着往前走,来到郁秀院,屋内亮如白昼,丫鬟婆子皆神色肃穆。
曹太医正在凝神施针,杜氏在旁边紧张到不敢大口呼吸。
二人进去,杜氏忙做出噤声之姿。
贺妙心往床榻上看了一眼,当场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