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和呼吸皆开始大乱。
他这诡异的面色和泛红的耳尖,让秦归晚整个人如被雷击。
「你要樱桃煎作何?」
被打断了问话,长公主心情不好,眉头拧了起来。
顾濯缨调整一下呼吸,回道:「是十一公主忽然闹着要吃樱桃煎,嬷嬷们怎么都哄不好。」
「孩儿想到你喜欢吃,平时出行都会带上一些,特地来向你讨要。」
十一公主今年刚满四岁,娇憨活泼,很受景崇帝喜欢,这次也跟着一起来了。
顾濯缨也很喜欢这个小表妹。
长公主拿起一个点心匣子递上,顾濯缨接过颔首走了。
秦归晚拉回神思,忙跪下。
「臣妇愚笨,又自小在东羌长大,不懂大楚礼仪规矩,恐会衝撞长公主。」
「实在不敢托大,为长公主解闷,还请长公主见谅。」
长公主单手扶额,眸光微闪,「无妨,你先回去吧。」
这次失败,想要再次套话,恐怕要费点心思。
在此之前,她要先弄清楚秦归晚的真正身世。
秦归晚行礼后退下。
回到自己马车,沈晏之紧张询问,长公主找她何事?
秦归晚不想被追问不停,随口道:「问我一些东羌的习俗礼仪。」
发现沈晏之目不转睛盯着自己,她顿了一下,又道:「刚说了一会,顾世子跑去要东西,长公主的聊天兴致被打断,便让我回来了。」
「队伍又要出发了,你再睡一会吧。」
沈晏之并未多问,继续躺了下来,很快阖上了眼眸。
他无心入睡,满脑子都是今日所发生的之事。
刚才的噩梦;长公主忽然喊人过去閒聊;顾濯缨凑巧探头进去。
他觉得自己快要抓不住秦归晚了……
到了丘宁山,已是中午。
皇帝在山顶的大殿里设宴招待众人。
往年都是这样,第一日尽情开怀畅饮,晚上去泡温泉,第二日赏梅,第三日开始打猎。
本就是君臣同乐的事,众人并无在朝堂那般拘束,管乐声响,放歌纵酒,好不快活。
秦归晚安静地坐在沈晏之旁边,沈晏之并未正脸看她。
旁边有人时不时偷窥他们二人,秦归晚佯装无视。
众人见状,更是鄙夷不屑。
到底是蛮夷,毫无羞耻心。
莫说自轻自贱跟着沈晏之来京都不受待见,便是沈家出那么大的事,但凡有点脸皮,谁还会跟着来?
景崇帝和长公主皆在,不齿情绪全藏在心里,无人敢嘀咕出声。
最近广恩令已初见效果,几个世家庶子开始为推动此令和嫡长子内斗,景崇帝心情大好,很快喝到酣醉,被太监扶着下去小憩。
皇帝走后,有人开始不停找沈晏之饮酒。
他最近风头正盛,恨他的、巴结他的、试探他的都来了。
沈晏之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猛饮。
眼见他开始面染红意,秦归晚忍无可忍,趁人不备,悄悄拽了一下他的衣角。
晚上要同住一屋,她不想照顾喝醉的沈晏之。
沈晏之放下酒盏,缓缓弯唇,黑眸明光熠熠,再过来人,他开始找理由推脱。
有贵妇想来找秦归晚浅酌,沈晏之找理由将秦归晚支走了。
让她酉时再来接自己,一起去温泉。
秦归晚早已如坐针毡,一刻也不想多待,匆匆离开了。
到了酉时,天色渐黑,宴会即将结束,她这才带着阿扇,慢腾腾去找沈晏之。
游走在廊庑下,路过一处方亭时,有三个贵妇人正在里面捂嘴窃笑。
「你看那东羌女,长得一副勾人模样,也难怪当初的老大汗让她嫁给沈晏之,不就是想让她靠美色勾引沈晏之,骗对方留在东羌吗?」
「莫说沈家不喜欢她,换成谁能喜欢这样专门勾引男人的贱货?」
「听闻沈晏之娶贺小姐当晚,这东羌女还勾引顾世子和她一起上屋顶赏月。」
「啧啧啧……果然,勾引男人就是她本能,到哪都改不了。」
不堪的言语密密麻麻挤进秦归晚的耳朵,她僵了一下。
旁边的阿扇面色大变,拉着秦归晚就要走。
「啊-」
一声悽厉的女人尖叫陡然从方亭中传出,阿扇和秦归晚齐齐驻足回头。
只见一把泛蓝光的短刀,直直插进了刚才说话的女人后背的木柱子上,吓得她当场瘫坐在地上。
另外两个瞬间面无血色。
顾濯缨带着路绥,从方亭另一边缓缓踱步而入。
路绥上前,拔掉短刀递到了顾濯缨手里。
顾濯缨掂了掂刀柄,将其竖直置于面前吹了一口气。
亭内挂着的八角宫灯照亮了锋利的刀刃,上面的寒气如水般波动泛光。
他冷下眉眼,懒懒地掀起眼皮环视里面三人,薄唇轻启,一字一句道:
「谁许你们在背后乱嚼舌根子的?」
他今日看到秦归晚扯沈晏之衣角的小动作,当场心烦意乱,找藉口出来了。
閒逛到现在,这才回去。
路过这里,听到刚才的话,简直气涌如山。
他的声音并不大,三人却发现,这张风流俊俏的脸冷下来后,竟如此杀气十足。
以至于,她们被压得喘息艰难,涕泗横流地开始道歉,刚才不该提到顾世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