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明日就是赏梅宴,秦归晚开始焦躁不安。
她想带青枝一起去,可青枝现在刚恢復,暂不能坐马车颠簸,又不能吹寒风和疾走。
否则,身上骨头会隐隐作痛。
府医说若是贸然出门,坐马车颠簸后必会留下隐患。
她害怕青枝刚养好的身子再出问题,又怕自己不在府里,有人加害青枝。
青枝见秦归晚坐立不安,捂嘴浅笑起来。
「主子,奴婢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丫鬟,沈家之前磋磨奴婢是为了拿捏你。」
「你不在府里,她们压根就想不起郁秀院,更不会专门来刁难奴婢。」
秦归晚想了想,似乎是这个道理。
沈家人越是想害她,就越要留住青枝的性命。
真的趁她不在时害死了青枝,以后想威胁她都找不到筏子了。
阿扇也跟着笑。
「主子,大公子知晓你担心青枝姐姐,一早就叮嘱好了二公子。」
「你不在这几日,让他没事来我们院子寻青枝姐姐讲故事。」
「二公子在这里,沈家人怕他哭闹,更不会无缘无故找青枝姐姐麻烦了。」
二人连说带劝许久,秦归晚心里总算踏实了一些。
她们用完午饭就开始为秦归晚收拾出门行李。
曹太医给的那瓶药膏,秦归晚剩下一些没用完,青枝给装上了。
「这次随行的有二十多个太医,其中就有曹太医。」
秦归晚道,「这种外用药膏,他应该带了一大堆,何必浪费咱们剩下的这点。」
青枝停下收拾行李的手,抬起头,严肃道:
「主子,万一你磕到碰到,不能及时看太医怎么办?」
「太医带的再多,也没有你随身带的方便。」
「就算浪费,也比你受伤没有药强。」
阿扇夸讚青枝细心,提议把屋里的药全部带一份。
二人一拍即合,当即开始收拾。
秦归晚摇头笑了笑,任由她们去了。
因第二日卯时便要出门,她早早上榻休息了。
第77章 对视
夜间又起寒风,霜花沁雪。
地上很快盖上一层浅白。
沈晏之负手立于书房窗边,定定望着郁秀院方向出神。
今晚她睡得很早,他不敢去打扰。
雪花和寒风一股脑吹进来,落在绣着焦叶纹的锦衣袍角,很快被屋内地龙所带来的热气融化,留下一点若有若无的水痕。
他像个石像矗立在那里,感受不到外界刺骨的冰寒。
一双漆黑深邃的双目,企图透过阁楼辅翼、屋檐青瓦,看到郁秀院里酣睡的人。
思念像是剧毒,每时每刻都在腐蚀着他的心,将里面变得空寥荒凉,千疮百孔。
他活着,不过是被復仇控制的行尸走肉。
她是唯一的解药,能让他白骨復肉,心脉重跳。
他每天竭力谋划,苦心克制自己不去靠近她,只为有一天,能和她光明正大乘一车、住一屋、睡一榻。
拥着她,告诉世人:「这是我的妻,我沈晏之此生最爱之人。」
眼见着屋内已被寒风全部侵占,诸左拢了一下外衣,上前道:
「主子,早点歇息吧。」
沈晏之回首,嘴角眼梢氤氲着暖阳明霞的温柔。
「你知道吗?上次和她同乘一辆马车,是几个月前,从东羌回大楚的路上。」
「整个回程,她都不愿正眼看我一次。」
分开的每一刻,他都刻骨铭心,度日如年。
诸左语塞,不知如何接话。
想了许久,道:「主子,夫人前些日子愿为你重新做护膝,应是原谅你了,只是还在闹脾气。」
「到丘宁山,你和夫人有了独处的机会,隔阂也许就能说开了。」
「但愿吧。」
步步为营到现在,能短暂地和她乘一车,住一屋,已让他欣喜若狂。
他不敢奢求对方因为五日的独处完全原谅他。
只要愿意多施舍给他一个笑脸,就能让他枯寂的心再次剧动起来。
今日一早,大雪变成了小雪。
沈晏之一起床就去了秋棠院,向贺妙心告别。
他到的时候,秦归晚也在。
他全程佯装无视,当着秦归晚的面,对贺妙心深情款款叮嘱起来。
「妙心,你脸上有伤,在府里千万别吹了风,也别吃发物,记得按时上药……」
「我离开这几日,照顾好自己……」
事无巨细说了许多,秦归晚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心如止水。
她并不觉得伤心,甚至有一瞬,对贺妙心产生了莫名的同情。
这世上,任何一个相信沈晏之深情的女人,最终都会万劫不復。
这次出行,沈家有三辆马车。
沈群山独乘一辆,沈晏之和秦归晚共乘一辆,还有一辆专门放行李。
百官乘坐各自马车到皇宫门口汇合,跟着龙辇一同出城,一路有御林军和三大军营之人护送。
从皇宫到丘宁山,大概需要两个半时辰。
去皇宫的路上,因外面都是沈府侍卫,沈晏之并未和秦归晚说话,二人一路无言。
到了宫门口,皇帝尚未出来,官员们纷纷下车閒聊。
沈晏之最近风头正劲,和他搭话的人比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