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漠望着九王子,「是。」
九王子咬牙切齿地将剑往他脖子上进了半分,有血丝隐约渗出。
「本王今日就剁了你。」
「你不敢。」他岿然不动,面无表情。
未经大汗允许,九王子私自杀他就是违抗君令。
七王子等人一直虎视眈眈盯着九王子,等着他犯错,把他拉入泥潭。
九王子目眦尽裂,怒吼一声,拿剑将旁边的桌子砍成了两半。
「沈晏之,你最好祈祷自己永远别落到本王手里!否则,本王就阉了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再让你亲眼看着赫连其格在本王身下承.欢!」
剑拔弩张,空气中瀰漫着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他冷笑,「那你最好祈祷自己能登上皇位,否则,你会死在我前面。」
「还有,不管我是生是死,你永远都不可能得到她。」
他静静欣赏着九王子怒火衝天的脸,心中漫起一种属于胜利者的快乐,甚至想给对方火上浇油。
于是,他轻启薄唇,恶毒出声。
「你若不信,我可与你赌一场,让你亲眼看看,即便你毁了我,有些东西你依旧得不到。」
九王子眸光森冷,「沈晏之,你未免过于自大。」
「本王倒要看看,一个女人亲眼看着自己男人像狗一样被欺辱,还会不会死心塌地跟着他?」
沈晏之恐慌万状,大叫出声:「不要!不要和他赌。」
可他的魂魄穿透了对峙的二人,又孤零零地飘在半空,眼睁睁看着二人完成了赌局约定。
白衣沈晏之说完话,腰背挺直离开了。
他几乎要绝望了,飞速追在白衣沈晏之身后,不停嘶喊:「不要!」
「求求你,别拿晚晚的真心当赌注,你会伤害她的!」
白衣沈晏之并未听到,反而因为笃定自己会赢,脚步轻快,越走越远。
「不要!不要!」沈晏之万念俱灰,惊恐地张开了眼。
「你终于醒了。」
秦归晚摸了一下沈晏之的额头,发现高烧已退,长缓一口气。
「阿扇,你去把肉粥端来。」
阿扇应声离开。
沈晏之定定望着眼前人,片刻后,忽然哽咽起来。
「晚晚……」
嗓子因嘶哑无法成声,只有粗嘎的气音。
秦归晚蹙眉,「你因高烧导致嗓子干涩,不宜多言。有事等吃了东西再说。」
阿扇端进来肉粥,秦归晚接过,轻舀起一勺餵到沈晏之嘴边,「快趁热吃了。」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肉粥的香味缓缓盈满口舌,沈晏之艰难咽下,泪光渐渐盈满黑眸。
这是他断腿时,晚晚千辛万苦摸索出来的药膳养身粥。
后悔与悲伤组成了一座火山,瞬间呼啸喷发。
滚烫的岩浆把他灼的四肢俱裂,疼如千刀万剐。
「晚晚,对不起,对不起……」
秦归晚淡淡道:「刺客和巨熊的忽然出现,谁也没料到。我意外坠崖不怪你,你没必要自责。」
「你快把东西吃了,一会还要喝药。」
沈晏之不恢復,她就要在这里一直照顾他。
她还和行主约定了交护膝的时间,不能因此耽误了。
再过两个月就是除夕,她必须在早点弄到照身帖和路引,方便日后逃走。
沈晏之抑住疼到发颤的心,吃完粥,紧紧攥住秦归晚的袖口不放。
「晚晚,求求你,别走……」
他浑身氤氲着孤寂和害怕,如被全世界抛弃般凄楚。
他总觉得自己一放手,秦归晚就会凭空消失。
秦归晚有些烦,却没法挣脱。
担心自己用力挣脱,沈晏之的后背之伤会再次裂开。
「我不走,你先放开我。」
「晚晚,求求你,永远别离开我……」
沈晏之手背青筋凸起,越抓越紧。
秦归晚无奈,将碗递给阿扇,叮嘱对方先去熬药。
阿扇应声退下,秦归晚轻拍沈晏之的手。
「夫君,我这几日就在这里照顾你,哪也不去。」
「你这样抓着我,我的胳膊会不舒服。」
沈晏之不情不愿放开手。
秦归晚暗嘆着起身,沈晏之霎时情绪激动。
「你去哪?」
秦归晚没好气道:「拿药膏给你上药!」
沈晏之提着的心又放了下来,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身影。
秦归晚拿着药膏过来,掀开锦被,给他后背涂起了药。
疼痛感渗透进来,拉动后背的每一根筋骨,沈晏之总算恢復了清醒的神志。
「晚晚,我刚才太激动,是不是吓到你了?」
「你最近为何忽然疑神疑鬼,总觉得我会离开你?」
秦归晚的声音从头顶轻声传来,沈晏之啜了啜唇,不敢回答。
他做过太多伤害秦归晚的事。
他害怕秦归晚母亲有什么三长两短,没了威胁,秦归晚会果断离开。
他害怕深情弥补不了伤害。
趴着的人没回答,秦归晚也未穷追不舍,而是垂眸认真上完了药。
刚收拾药膏,阿扇端药进来,秦归晚开始给沈晏之餵药。
女子温热馨香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屋内宁静温暖。